顾长老。
有一次,苏瓷在院子里看到一只死去的麻雀,她习惯性地想要挖个坑把它埋了。
“苏瓷。”顾清源叫住了她。
“长……长老。”苏瓷有些害怕。
“别埋土里。”顾清源扔给她一小块上好的火灵玉,“用这个,给它烧个房子。”
“这娃娃我看着长大的,也算相识一场。生命来自于尘土,归于尘土。但若能经过烈火的洗礼,变成永恒的器物,也是一种长生。”
苏瓷捧着那块玉,呆呆地站了很久。
从这天起,她看向巨大的地火窑炉时眼神变了,不再是恐惧和悲伤,而是一种神圣。
她是送葬人。
但她送的不是死,是归宿。
这一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大雪封山,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藏经阁的后院里,坟墓已经被积雪覆盖成雪包,只有坟头那几株红相思树,在寒风中顽强地伸展着暗红色的枝丫。
顾清源坐在二楼的暖阁里,手里捧着一卷书,脚边趴着又养出肥膘的小白鼠。
楼下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声音是从一楼最角落的修籍室里传出来的,那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灰色杂役道袍的老人。
徐墨是数月前来到藏经阁的,他不愿下山,也不愿去杂务处养老。
而是申请来到最冷清枯燥,也没什么油水的藏经阁,做了一名抄书人。
他的工作很简单,把因为年代久远而字迹模糊纸张破碎的古籍,一字一句地抄录到新的玉简或者纸张上,以防失传。
很多人不理解,藏经阁的书用秘法保存复制不是很简单的事情么,为什么非要让人来经手。
主要是手抄书,里面有浓郁的生命气息,有人的精气神。
就像一栋破旧房屋,只要有人住便不会塌,一旦半年没有人气支撑,某个云幕低垂的夜晚,便会无声无息倒塌。
“徐墨。”
顾清源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
“天冷,别抄了,炭火不够就去领。”
楼下的咳嗽声停了一下。
“多谢……多谢长老关心。”
徐墨的声音苍老,透着一股子书卷气里的迂腐和固执。
“弟子不冷,这卷《归元宗外门纪事第三百卷》还差最后几页,弟子想……咳咳……想今天把它抄完。”
顾清源摇了摇头,他放下书走到楼梯口,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