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
看着她指尖沾染的墨迹,看着她虽然并不白皙却异常灵巧的手,这个丫头修的是延续。
这世间万物终有一死,但在死之前,有人想让它们留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这就是匠心。
“不想死……”顾清源喃喃自语,他拿起了这本书。
在明辨之眼下,他看到这本书原本已经散乱即将消散的书气,因为沈青舒的修补,重新凝聚在一起。
那个道字就像是一把锁,锁住了这本书的魂。
“有点意思。”顾清源放下书,“沈青舒。”
“弟子在。”
“以后不用去杂务处领任务了。”顾清源从袖子里掏出一枚木质的令牌,上面刻着一座阁楼的图案,“以后这阁里第一层、第二层的所有破损书籍,都归你管。”
“材料根据流程上报领取,工钱按内门弟子的月俸算。”
沈青舒猛地瞪大眼睛。
内门弟子的月俸,可是她从来不敢想的事情!
“长老……这……这太多了!”
“不多。”顾清源转身向楼上走去,“在这个浮躁的世道里,肯静下心来修补旧物的人,值这个价。”
从这天起,藏经阁里多了一个常驻的身影。
沈青舒搬了个小板凳,在角落里安了家,每天埋首在故纸堆里,织补着破碎的时光。
她修书不挑剔,无论是高深的功法秘籍,还是凡俗的游记杂谈,甚至是某些无聊弟子在书页空白处画的涂鸦,她都一视同仁,认真修补。
“咦?”
这天午后。
沈青舒在整理一堆发霉的卷宗时,发现了一本奇怪的册子。
这册子没有封面,纸张粗糙,像是被人随手订起来的草稿本。而且被老鼠咬缺了一角,上面还沾着不少油渍。
如果是在别处,这种东西早就被当垃圾扔了。
但沈青舒没有,她拿起册子,轻轻吹去上面的灰尘。
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一幅画。
画功很烂,线条歪歪扭扭。画的是一个背着剑的女子,正在追着一个男人打。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今日刘师妹又发火,因为我偷喝了她的灵酒。记账:欠她一坛酒,利息免了吧。”
落款是一个简笔画的算盘。
沈青舒虽然不知道画里的人是谁,但她看着这幅画,不知为何嘴角忍不住上扬。
“真好玩。”
她继续往后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