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部分化在水里,逼着阿念喝下去。
看着阿念喝下药水,脸色红润了一些,陆沉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但心底的恐惧并没有消失。
他坐在石凳上,看着阿念忙碌的身影。
他在想:再过十年,她会有多少白发?再过二十年,她还能走得动吗?再过五十年……这里是不是就只剩下一座坟了?
他是修士,是双灵根天才,寿元千载起步。而她,只有区区几十年。
这种注定要失去的绝望,日日夜夜折磨着他的心。
“路哥?”
阿念擦干手,坐到他对面,拿出一个绣好的荷包。
“这是我给你绣的平安符,里面装了你在后山给我摘的朱果核,听说能辟邪。”
阿念笑得很温柔,眼角的细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那个……路哥。”
阿念犹豫了一下,似乎鼓起很大的勇气。
“山下的王大娘说,像我这个年纪的姑娘,早就该……该成亲了。”
陆沉的手猛地一颤,他抬起头看着阿念。
阿念的脸红红的,但眼神却很勇敢,直直地看着他。
“路哥,我们……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不想再当你的妹妹。”
“我想……我想一直陪着你,以娘子的名义。”
这是表白。
是一个凡人女子,对一个修仙者最卑微也最深情的告白。
风吹过老槐树,又发出沙沙的声响。
顾清源坐在二楼的窗前,手里拿着茶杯,却久久没有喝。
陆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这是他从小护到大的姑娘,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
他爱她吗?
爱!
爱到了骨子里。
如果不爱,他不会每天风雨无阻地跑来干活。如果不爱,他不会为了给她延寿,去最危险的秘境拼命。
他做梦都想娶她。
可是……
那个噩梦又浮现在他眼前:红烛帐暖,他还是少年的模样。而怀里的新娘却在一天天枯萎,变成老妪,变成白骨。
最后留他一个人,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守着那份回忆,痛不欲生。
不敢。
因为太爱,所以不敢。
与其将来承受剜心之痛,不如现在就斩断,或许对他对她,都是更好的选择。
他不用承受孤独,她也可以遇到真正白首偕老的人。
陆沉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