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在画里,在藏经阁,在神秘的顾长老手里。
顾长老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宗门有多少弟子是从藏经阁走出来的,又有多少已经成为中流砥柱。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
陆离在藏经阁一住就是五年。
这五年里,他没有踏出过藏经阁半步。
他的头发长到腰际,胡子拉碴,看起来像个野人,他的话越来越少,有时候几天都不说一个字。
但他眼里的光,却越来越内敛,越来越深邃。
他开始着手画承诺过的画,《藏经阁百景图》。
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为此准备了整整一年。
他用紫源稻的稻杆,混合后山的青藤,亲手造纸。
他用顾清源提供的特殊灵液,混合自己的心头血,还有各种珍稀灵材,调制墨汁。
这幅画长三丈宽一丈,铺开来几乎占满整个前厅的地面。
“长老,我要开始了。”
这一日,沐浴更衣后的陆离,站在巨大的画纸前,手里拿着一支巨大的狼毫笔。
顾清源站在一旁,为他研墨。
“画吧。”顾清源道,“不用顾忌什么,画你想画的。”
陆离深吸一口气,他闭上眼,在脑海中回想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
回想偷吃的小白鼠,回想起顾清源讲给他听的瘸腿沈安,回想写医书的孙不二,回想修屋顶的叶知秋……
还有眼前这个看似平凡,实则深不可测的老人。
猛地。
他睁开眼。
笔落,墨舞。
藏经阁内的灵气,随着他的笔触,竟然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这不是在作画,这是在演化一方世界。
第一笔,画的是老槐树。
墨迹落下,树干仿佛从纸上生长出来,苍劲古朴。
第二笔,画的是藏经阁的飞檐。
笔锋转折,檐角的铜铃仿佛在风中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离画得极快,状若疯魔。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头发甚至在迅速变白。
他在透支生命。
他在燃烧灵魂。
顾清源看着,眉头微皱。
他手里扣着一枚丹药,随时准备出手救人。
但他没有打断,因为这是陆离的道。
如果不让他画完,他这辈子都不会安宁。
时间流逝。
从清晨到日暮,再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