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什么时候喝高的。
但此刻他坐在椅子上,脸微红,左手攥着一双铁筷子——筷子正在凌空变形。
金属在他指间扭曲、拉丝、折叠。
三秒后,一只巴掌大的铁蝴蝶悬浮在桌面上方。
翅膀在动。
扇得旁边那盘花生米都在晃。
“看好了你们。(??_??)”
他的声音带着微醺的慵懒。
“这叫艺术。”
旁边坐着的法国代表举起酒杯,脸也是红的。
“敬局长一周年!也敬埃里克先生的……蝴蝶!”
埃里克哼了一声。把蝴蝶朝那人飞了过去。铁蝴蝶落在法国人酒杯沿上,翅膀还在扇。
操场北侧第一百二十七桌。
罗根面前摆了六个空盘。
第七盘鸡腿刚端上来。
他撕着鸡腿,对面坐着他的菜鸟小队。十二张年轻的脸。阿伊莎的额角淤青彻底消了,马科斯嘴唇上的裂口结了痂。弗兰克还是寸头。周明换了副新眼镜。
“吃。(??_??)”
罗根把鸡腿骨头吐在盘子里,又拿起一个。
“明天还有任务。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马科斯已经干了三碗饭。他拍着肚子咧嘴。
“教官,再打我也行,先让我消食。(;°Д°)”
罗根没理他。
他旁边,阿伊莎正在和一双筷子做斗争。
她的两根手指夹着竹筷,对准盘子里一粒花生米。夹。滑了。再夹。又滑了。花生米弹出去,砸在对面弗兰克的额头上。
“这个……这个怎么用!(;°Д°)”
阿伊莎的脸红了。棕色的皮肤上泛出明显的热度。
周明放下自己的筷子。他伸手过去,用筷子稳夹起一粒花生米,放进了阿伊莎面前的碗里。
“我教你。慢慢来。(??????)”
阿伊莎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碗里那粒花生米,笑了。
操场最角落。
一张小桌。
只摆了两样东西。
一碗白粥。一碟咸菜。
琴·格雷坐在那里。
深蓝色制服。肩章。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比疗养区里好了太多。
她面前那碗白粥冒着热气。
她一勺一勺地喝。
很慢。
十万桌流水席的喧嚣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温暖的声场。
笑声。碰杯声。张阿姨骂人声。马科斯的大嗓门。皮特罗的嘚瑟。
琴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些光。
那些人。
那些活生生的、吵闹闹的、属于人间的东西。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
但很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