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竹竿,身高不足一米七,但站在人群里,总有一股说不清的气流在他身边徘徊,头发丝轻轻浮着。
林川站在接机口外,把那四十七张脸挨个扫了一遍。
系统在他眼前安静地跑着匹配模型,绿色的指标一个一个弹出来,但他现在不看那些数字。
他在看这群人走路的姿态。
肩膀紧绷,目光游移,呼吸浅,步子小。
这是一种他见过的状态。
暴风女第一次踩进边境口岸的时候,也是这样走路的。
接机口的门往两边一推。
横幅,从门框这头拉到那头,红底白字,四个大字写得龙飞凤舞:
“欢迎来华进修!”
横幅下面,站着六位居委会大妈,人均花袄,人均笑容灿烂,人均手里端着一个纸托,托上架着还冒热气的鸡蛋灌饼。
四十七个人集体愣住了。
最前面的索菲亚退了半步,下意识地抬手做了个防御姿势,手指间悄悄有绿色的细芽往出钻。
领头的居委会张阿姨往前迈了两步,把灌饼往前一送,声音洪亮,自带回响:
“哎!来啦来啦!快趁热吃!路上累了吧!”
索菲亚的手悬在半空,看着那张笑脸,看着那块飘着葱花香气的灌饼,半天没动。
“……不是切片实验?(????ω??`)”她的普通话是翻译软件教的,磕磕绊绊,但这句话说得清清楚楚。
张阿姨乐了,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适中,就是街边大妈拍邻居姑娘的那种力道:“切什么片!你是人又不是萝卜!吃饼!”
索菲亚愣了三秒,接过那块灌饼。
杨小锐站在林川旁边,已经把手机举起来了,直播界面开着,弹幕在飞:“(≧▽≦)局长这是真的欢迎还是钓鱼执法?”
林川把她的手机轻轻按下去:“先别直播。”
“为什么?”
“等一下。”
那个非洲少年走到了灌饼托前。
他的名字叫科菲,来自马里,十六岁,无父无母,能力是微型气旋控制,在档案里的备注只有一行:曾多次被政府军追捕,长期营养不良,精神评估:创伤后应激。
张阿姨把灌饼塞进他手里,又顺手从旁边的袋子里摸出一个茶叶蛋,咔的一声嗑在他手背上,剥了个口子,往他手里一放:“蛋一起吃!补身体!”
科菲低头看着那块热气腾腾的饼,看着那颗褐色的茶叶蛋。
他身边的气流停了。
那是林川第一次看见这个孩子身边的气流静止下来。
科菲慢慢咬了一口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