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韩叔叔吗？”
小安点头：“喜欢。”
“若韩叔叔以后娶了别人，搬去别处住呢？”
小安的笑容一下没了。
他低头抠着橘子皮，半天不说话。
云知意有些后悔问得太直接，正想岔开话题，小安却低声道：“娘说，韩叔叔应该娶妻了。他一直照顾我们，别人会说闲话。”
云知意追问：“所以呢？”
“所以娘最近总让他少来。”
小安眼圈慢慢红了：“可他不来，屋顶坏了没人修，娘生病也没人背她去看大夫。”
“我长大以后也可以做。”
“可是……”小安咬了咬嘴唇，“可是我还没长大，我还要好久才能长大呢！”
云知意心里一软。
小安忽然抬头：“县主姐姐，韩叔叔能不能不娶别人？”
“为什么？”
“因为……”他声音越来越小，“他要是能一直在我们家就好了。”
说完，又慌忙解释：“我没有忘记爹！”
“我记得爹长什么样，也记得爹会把我举起来。”
“韩叔叔每年都带我去看爹。我只是……”
小安说不清楚，急得眼泪快掉下来。
云知意替他擦了擦眼角：“喜欢韩叔叔，不代表你忘了爹。”
“真的吗？”
“当然。”
“你喜欢吃桂花糕，也喜欢吃橘子。难道吃了橘子，便是对不起桂花糕？”
小安愣住。
听到这段话的裴九渊抽了抽嘴角。
这什么奇怪的比喻？！
不对。
他握了握拳。
以她的性子，说不定，还真是这样想的。
那她若是喜欢很多种水果……岂不是每个都能放在心上？而且……而且也完全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沈辞……陆承昭……
裴九渊眸色深沉。
云知意本来开开心心和小安聊天，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凉意。
【奇怪，怎么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而此时，小安认真问道：“人，人和水果能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裴九渊走上前。
“但你爹已经不在人世，活着的人要向前走。你爹若知道有人继续疼你和你娘，说不定也会放心。”
小安似懂非懂。
【啧，跟小孩子说这么高深的话，小孩子哪里听得懂？】
不料下一秒就听到小安开口。
“我明白了。”小安认真地点点头，“韩叔叔真的对我很好，对娘亲也很好。爹爹去世后，我怕自己忘记爹爹，娘亲……大概也一直提醒自己，所以不敢和韩叔叔亲近。但是韩叔叔这么多年一直陪在我们身边，我真的很喜欢他，不想他离开我们……”
廊下，秦婉娘端着空碗，站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