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目光就被那把弓吸引住了。
【这是秦烈留下的吗?】
【五年了,还保存得这么好。】
秦婉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轻声道:“那是亡夫留下的。”
云知意回神,有些不好意思:“抱歉。”
“无妨。”秦婉娘笑了笑,“这弓旧了,已经拉不开了。只是安儿喜欢看,我便一直挂着。”
秦安立刻挺起胸膛:“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像爹一样当将军!”
秦婉娘垂眸,摸了摸秦安的头,低声道:“你爹吃过的苦,娘不想你再吃。”
秦安皱眉,有些不懂:“可是裴叔叔说,我爹是英雄。”
“是英雄。”秦婉娘声音很轻,“可英雄的娘子,也会怕。”
屋内安静下来,云知意鼻尖发酸。
【是啊。对外人说秦烈是英雄,王爷说他是兄弟,军中说他立了功。】
【可对秦嫂子来说,他只是再也回不了家的夫君。】
裴九渊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他这些年见过太多阵亡名册。
名册上一笔一划,不过姓名、籍贯、军职、死于何战。
可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这样一间屋子。
等不到丈夫的妻子、没见过父亲几面的孩子、垂垂老矣的父母……
秦婉娘看出气氛不对,忙转开话题:“多谢王爷今日送来的书和纸笔,我也觉得安儿到了开蒙的年纪了。”
裴九渊道:“城西有一位老先生,从前在族学教过书,人品尚可。本王已经让暗一问过,过几日便可来教安儿开蒙。”
秦婉娘一愣:“这、这如何使得?”
“秦烈若在,也会送他读书。”
裴九渊看向秦安,“他既托付给本王,本王便该替他做完。”
秦婉娘咬了咬下唇:“多谢王爷。这些年,若非王府暗中照拂,还有军中,他之前那些战友的帮忙,我们孤儿寡母,确实不知如何支撑。”
【裴九渊表面冷冰冰的,其实挺细致的。】
【如果不认识他,谁能想到活阎王还会管小孩上学啊。】
就在云知意想这些的时候,听到秦安兴奋的声音:“韩叔叔!”
云知意这才注意到,院门外有一道高大的身影,那人背对着屋内,弯腰修院门上松动的门栓。
动作非常自然利落。
“咔哒”一声。门栓被重新钉好。
听到秦安的声音,那男人回过身来。他约莫二十八九岁,眉骨处有一道浅疤,五官算不得俊美,却端正硬朗。
看见裴九渊,他立刻抱拳行礼:“王爷。”
裴九渊点头:“韩峥。”
【咦?这又是谁?】
“这也是之前军中的将士,韩峥。”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