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十安又取出一枚小玉瓶,针尖在周天行持剑的右臂上一引,抽出一缕极淡的剑元气机,封进瓶里。
胡小七歪着头问:“先生,这是嘎哈?”
“下海用的。”陈十安把瓶子揣好,“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当天夜里,四人带上小红,乘船直奔鲛人岛外海。
月亮被云遮了大半,海面起了层薄雾,潮声一阵一阵拍在船帮上。
没多大工夫,雾里一盏一盏亮起鱼油灯,从远处的大礁石一直铺到船边,夹出一条灯路。
潮婆婆坐在大礁石上,白头发垂进海里,跟前还是那张小桌。
“小十安,你来了。”潮婆婆瞅见他,眼里先有了笑,“上回这几个小的来,提了你一嘴,老身就琢磨着你该到了。”
陈十安上了礁,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说:“婆婆,这回是有大事,得跟您商量一下。”
他把破院里问出来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潮婆婆愣在那儿,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好一会儿才放下。
“三百多枚……”她重复了一遍,苦笑起来,“老身这阵子总觉得东南方向有股子怪味,只当是那片荒礁底下矿道的事,没承想,钉子都埋在自家井沿上了,老身愣是没觉出来。”
“婆婆,那印认了地气,又拿活人的气机捂着,怪不得您。”
“怪不得?”
潮婆婆摇了摇头,眼里的光冷下来。
“小十安,你有所不知。八千年前,太初逼我氐人国,灭我族人,如今它又算计到老身坟头上来了。”
陈十安说:“婆婆,我今夜来,就是想下海拔印,趁太初还没察觉,把这三百多枚钉子全都起了。”
潮婆婆扶着桌子站起来:“这印认了地气,根连海眼地脉,外人乱动,惊了海眼,你们几个谁都上不来。所以老身得亲自下去坐镇,稳住气机。”
“婆婆,您身子……”李二狗急了。
“老身的身子,老身清楚。”潮婆婆摆摆手,语气温和。
众人拦不住,只得由她。
下海前,潮婆婆从礁洞里取出一只螺壳盒子,一人发了一颗避水珠。
“含在嘴里,珠子会在周身撑开一层气膜,水进不来,气出得去。”
珠子莹润透亮,陈十安、胡小七、耿泽华各自含了,气膜贴着身子撑开,凉丝丝的。
轮到李二狗,珠子刚含进去,他张嘴想问句啥,那珠子在腮帮子里咕噜一转,气膜忽大忽小,眼瞅着就要让他嘬炸了。
“哎哟,可别说话!”潮婆婆赶紧让他吐出来,瞅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