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死了。我活着的时候,是关里一家大商号的账房先生。民国三十七年,商号让兵祸冲了,东家人都死绝了,我护着账箱子,被流弹打着了。我以为两眼一闭,魂奔地府,该投胎投胎。”
“结果呢?”
“结果……你看到了。”
老算盘伸出满是尸斑的双手,展示给陈十安。
“它说我这双手是难得的手,毁了可惜,就把我的魂封进这具尸身,魂中种下账印,打那儿起,我就给柜上拨算盘了。
“小先生,我死了多少年,就给柜上干了多少年。一天假没休过,一个子儿的工钱没见着。搁旧社会,地主都不敢这么使长工。”
陈十安扯了下嘴角:“那你这属于让黑作坊坑了。”
“坑得骨头渣都不剩。魂中账印锁着,我离不开这个山洞,手脚出不了这条矿道。我也报不了仇,尸身不是我的,手一抬,想砸算盘,账印就先把我撂倒。
“死,死不了,活,活不成。不人不鬼这么些年,你觉得,我该不该恨他?该不该,为自己另谋他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