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座山门,而是在在门楣那十个字上,在你和那孩子身上。你走到哪儿,哪儿就是鬼门。”
“针传给谁?”陈镇岳问。
“帽子里这孩子。”
“他要是不学呢?万一随他爹咋办。”
“他敢。”陈十安乐了,“不学就拿笤帚疙瘩抽,抽到他学。”
陈镇岳也噗嗤笑了:“你倒替我把家法都立好了。”
“名分搁那儿呢。”陈十安说,“我是师叔,说话好使。”
“往后你咋打算?”陈十安又问。
陈镇岳捧着帽子,想了想。
“先寻个稳当的地方,把孩子的魂养好。完了回队伍,仗还没打完。”
“打完了呢?”
“打完就出去走走。”他声音低下去,“镇山还在外面,我去找找他。然后就走南闯北,给孩子寻条降生的道。”
陈十安说:“往后的日子还很长,难的时候,把今夜想想。”
“今夜有啥好想的?”陈镇岳心结解开,也来了逗他的心思。
“想火盆,想烧鸡,有满坡的人来吃过饭。”陈十安说,“往后夜里睡不踏实,就想想我。”
陈镇岳笑容蓦然收起,眼睛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到底是谁?”
“问三遍了。”陈十安乐,“行,今儿给你交个底。我死在咱山门那夜,这是头一重,我是死人。你埋人那几天,我搁你旁边瞅着,这是第二重,我是见证。掌门收我当过关门弟子,我磕过头奉过茶,这是第三重,我是你师弟。”
“第四重呢?”
“第四重,搁在帽檐里圈。”陈十安朝他怀里努了努嘴,“等那孩子长大,你问他。他要是答不上来,你就拿鞋底抽他。”
陈镇岳低头,把怀里那顶虎头帽掏出来,搁在膝盖上。
“小安子。”他摩挲着帽子,声音很低,“我搁山上认尸那天,最怕的你知道是啥么。”
“啥。”
“我怕桂芝怀里是空的。翻到她的时候,我手都不敢伸。后来摸到那一点跳,我跪那儿半天没敢动,我怕一动,它就散了。”
“没散。”
“嗯。”陈镇岳点头,“没散。可我天天做同一个梦。梦见我脚程再快半天,就半天就能赶上。梦里我老跟自己喊,快跑,快跑。醒过来,枕头边上就这顶帽子。”
“我还欠小吴一句话。”他接着说,“年三十那天,他捧着鸡腿跟我说,镇岳叔,等我学全了哨,往后你走夜道我给你垫后。我笑他,说你先把唤回哨吹利索。打那儿到出事,我没再正经教过他一声。他最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