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隐约的电流声,大概是在一个空旷的房间里打的电话。
她一字一句道:“你费了这么多工夫,绕了这么大一圈,从LA到京州,从阮棠到谢泽宇,从伪造病历到绑架未遂。原来,你的目的从来不是铂筑的股份。”
电话两头安静下来。
电流的杂音被无限放大,像一条细线绷在两个人之间。
孟安甯也没催,她只是耐心等着。
片刻之后,宋清岚还是那副轻飘飘的语气:“被你看出来了啊?”
但像换了一副面孔,装都懒得装了。
她道:“一个铂筑而已,我从来没放在眼里!孟安甯,你我之间没什么母女亲情。这段时间,真的把我恶心透了!谁要做你的慈母!你不认我,我求之不得!我的目的其实很简单,毁掉孟嘉仁,毁掉你!”
宋清岚的声音陡然拔高,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裂,“你知道我为什么执意要拆散你和傅斯珩吗?”
“我就是不想让你过得这么好。你凭什么?你凭什么配得到这样的生活?”
“你在LA那三年,挺痛苦吧?我看着你一个人坐在海边发呆的照片,看着你瘦了一大圈,我就觉得还不够。你就该一辈子活在痛苦里,一辈子得不到幸福,一辈子都该活在阴沟里,永远都爬不出来!”
宋清岚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积攒着长年累月的恨意。
一刀又一刀残忍地割在孟安甯的神经上。
孟安甯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疯狂的。
她以为自己已经对这个女人所有的恶意免疫了,可当这些话被如此直白地摊开在面前时,她的胸口还是像是被狠狠攥住。
让她一时喘不过气。
电话那头,宋清岚在得意地笑。
默了一会,孟安甯尽力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才问:“你究竟是恨我和我爸,还是恨别的什么人?你花了这么多年,做了这么多事,就是为了让我过得不好?宋清岚,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在恨谁?”
兴许是没料到孟安甯会这样问。
她沉默了一会,大概是在斟酌措辞。
但是急促的呼吸声出卖了宋清岚的情绪,游刃有余的嗓音也有了一丝裂痕:“你不需要知道,你也永远没有机会知道了。”
“恨你就够了。恨你身上流着他的血,恨你长着和他一样的眼睛,恨你站在那的时候,连走路的姿态都像他。”
“你别想从我这里套出什么。你只需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