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停住。
聋老太太没给他躲的机会。
“那天晚上,外头搜人搜到后半夜,你躲在我家地窖里,饿得说不出话,我给你端了一碗棒子面粥,又拿破棉絮把地窖口盖住。”
杨厂长慢慢把茶缸放下。
办公室里暖气烧得足,可他后背有些发紧。
“老太太,您的救命恩情,我杨卫国不敢忘。”
“不敢忘就好。”
聋老太太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落。
“当年你说过,只要你活着,就答应我老婆子三件事。”
杨厂长没吭声。
聋老太太继续往下数。
“五六年,中海考八级工,你帮了一把。那是第一件。”
杨厂长抬手搓了搓脸。
这笔旧账,他躲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被翻出来了。
聋老太太坐直了些。
“今天,我让你把中海从派出所捞出来,保住他的饭碗。”
她一字一句。
“这,算第二件。”
杨厂长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心里那块石头反倒落下去一半。
这人情欠着,比办一件难事更麻烦。
老太太年纪大了,可只要她还在,这旧账就不会消失。
现在她主动开了第二次口,对杨厂长来说,也算少了一桩心病。
只是易中海这事,确实棘手。
杨厂长站起身,在办公桌前走了两步,又停下。
“老太太,您把话说到这份上,我杨卫国要是再推,那就不是人了。”
聋老太太没接话。
杨厂长转过身。
“我可以帮。”
聋老太太脸上的阴沉松了些。
“小杨,我就知道你是个讲情义的。”
“您先别急。”
杨厂长抬手压了压。
“帮归帮,可这事不能蛮干。”
他重新坐下,语气比刚才低了不少。
“交道口邮局不是普通邻里纠纷,底单摆在那,钱数也摆在那,公安那边已经按经济案子走了流程,我就算现在拿轧钢厂的名头去派出所,说易中海是厂里的宝贝疙瘩,人家也不可能直接放人。”
聋老太太脸又绷住了。
“小杨,你刚才可是答应了。”
“我答应的是把人保出来,不是说一句话让派出所放人。”
杨厂长也不绕了。
“厂里可以出证明。”
聋老太太手指动了动。
杨厂长接着说:
“证明易中海是红星轧钢厂八级钳工,承担重点生产任务,厂里愿意担保他取保,出来后接受组织处理,戴罪立功。”
聋老太太没说话,等他往下讲。
杨厂长把声音压低。
“但这只能算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