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成才没注意到这些。他越说越来劲,两只手比划着,像是在画一个宏伟的蓝图:"同志们,等咱们把甬道探明白了,省军区要表扬,军分区要表扬,省革委会要嘉奖,咱们这个排,每个人都要立功!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最低也是个连嘉奖!
到时候,你们退伍回地方,军功章往胸前一别,亲戚朋友一看——'嘿,英雄!'你们爹妈脸上有光,你们老婆孩子跟着光荣!"
他说得满脸通红,额头上冒出了一层薄汗。
工兵排的王班长站在队列首位,嘴里呵出一小团白气。他眯着眼睛看孙成才在前面张牙舞爪地比划,嘴角动了动,牙花子紧了一下,强忍着没出声。
张宝根瞧着孙成才嘴里唾沫星子乱飞,后脊梁直起鸡皮疙瘩。
"总之,一句话——"孙成才把枪往腰上一插,双手叉腰,胸脯挺得高高的,"同志们,跟我上!今天我孙成才走在最前面,我踩过的路你们跟着踩,我摸过的墙你们跟着摸,我闯过去的地方你们跟着闯!立功受奖,我排在最后;危险困难,我冲在最前!这就叫——'
他把两只手往前一伸,像在拥抱什么:"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队列里安静了那么两秒。
一班长在下边搭话:"指导员,咱们的初步计划是什么?遇到意外或突发情况的预案是什么?要不要给大家传达一下?"
孙成才愣了一下:"这个……到了里边再说!"
二班长紧接着问:"到里头要是碰上塌方堵死了,是往回撤还是就地清理?我们要不要带着工兵锹进去?"
孙成才脸上的那层红光开始往下褪了。他张了张嘴,眼珠子在三个班长脸上迅速地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像在找什么东西——找一句能接得上的话、找一句能让这些不开眼的人闭上嘴的话。
可他找不着。
他站在队前,两只手还叉在腰上,可那个叉腰的姿势已经从"威风凛凛"变成了"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他把手放下来了,又插回去,又放下来,最后攥着配枪的枪套带子,捏得指节紧绷。
"你……你们这些同志,"他终于找着了一句话,嗓子里带着一种被寒风呛着了的沙哑,"怎么回事?还没出发就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