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
小周的手指哆嗦了一下。他低下头,把笔尖重新落到纸上,把那几句话原样抄完,然后打开电键,调好了频率。
嘀嗒。嘀嗒。嘀嗒嗒。
电键在手指底下跳着,发出一串清越而短促的响声,像冰珠子砸在铁皮上。电波从坡顶的天线尖端发射出去,穿透了还没散尽的晨雾,越过了白茫茫的山脊线……
小周发完了最后一个码,手指从电键上抬起来,却没立刻收手。他盯着那根天线上端的小红灯——还在一闪一闪的,亮一下,灭一下,再亮一下。那红光映在他瞳孔里,像一小粒灼热的火星。
他心里很是惶恐:怎么会是这样?
孙成才站在旁边,双手叉着腰,下巴微微扬着,看小周收线、关箱、把电池接头拔下来。他的嘴角在往上翘,就那么一点点,可眼底那丝得意清清楚楚地写着。
晨光正好打在他侧脸上,把他眉梢那点笑意和眼底那点阴狠同时照亮了——两种情绪挨得那么近,像一张纸的正反面。
其实,他还想在电报中说另一件事的:连长刘向东在情况不明的状况下,派他带两个班到危险区域探察,导致突发意外,造成两名战士失踪、两名战士受伤!
但想了又想,他最终放弃了。
自己的官阶虽然最高,但这个连队是刘向东一手带出来的,如果犯了众怒,被人打了黑枪也未可知!
比如,魏公子派自己过来,不就是准备让自己在合适的机会,在姓林的背后捅刀子的?
小周把电台收好了,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犹豫了一下,从兜里掏出那张折起来的电报纸,捏在手里捏了两下,终于还是没忍住:
"孙副营长……要不要,给连部也发一份?"
孙成才的嘴角动了一下。那动作很微妙——从微笑变成了某种接近于不耐的弧度。
他斜睨了小周一眼。
"不用。"声音拖得有点长,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解释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我是副营长,发个战况报告还用跟谁请示?你忙你的,该休息休息去。"
他把"副营长"三个字咬得特别清楚。小周没再说什么,把电报纸叠好塞回裤兜里,低着头收拾电台箱的背带。
孙成才转过身去了。他背着手,不紧不慢地往洞口的方向走,军大衣的下摆被他一甩一甩的,带起来的风把脚边的浮雪吹得直打旋。
晨雾还没散透,青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