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一惊。
从上到下打量过去,这个人简直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掏空了一遍。眼窝深深地凹下去,眼眶周围一圈青黑,像有人拿墨汁给他画了个眼眶。脸色灰败,不是苍白,白里头透着灰,灰里头透着青,像一块被风吹了几十年的旧石头。嘴唇干裂,起了好几层皮,嘴角还有干涸的白沫,不知道是口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手在抖——不是那种冷得发抖的哆嗦,是那种控制不住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抖的颤,像有一根线牵着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拽。
他看见林墨,眼神先是一愣,然后闪了一下。那闪动里有尴尬,有难堪,还有一丝林墨看得懂却不想点破的东西——嫉恨。
孙副营长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堵了块棉花,只发出一声含混的、沙哑的“嗯”。他把手插进裤兜里,转身走了。
走路的姿势也不对,左腿有点拖,像是拉伤了,又像是整个人被什么东西抽去了力气,连迈步都费劲。
林墨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到一边,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想起队伍出发前,孙副营长穿着崭新的军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那时候的孙副营长,意气风发,目空一切,觉得这大山不过是他的后花园,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现在呢?后花园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打掉了他的傲气,也打掉了他脸上的血色。
可林墨没有幸灾乐祸。他只觉得可惜,觉得不值。那些战士,失踪的那两个,受伤的那两个,精神出现问题的那几个,他们不该为一个人的不服气付出代价。
晚上,刘连长召集全连班长以上干部开会。
马灯挂在中间,橘黄色的光照着每个人的脸。赵排长坐在林墨旁边,身上还带着密道里的灰。孙副营长坐在对面,低着头,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凉了也没喝。他一直没有看林墨。
刘连长把情况说了一遍。林墨找到坠机点,确定航线,发现机场和仓库,发现了金条、铜锭等物资。孙副营长那边出了意外,需要调整计划。
关于孙副营长那边,尽管刘连长没说那么多,可他还是深埋着脑袋,什么都没有说。
“现在的问题是,”刘连长用手里的铅笔在地图上点了点,“机场和仓库找到了,可那里应该只是一个转运站。
挖矿石的矿洞在那里?冶炼场在那里?从林副连长最新提供的鬼子地图、笔记本,综合他多次进山的发现来看,我们一致认为:在这片山里,不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