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到,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是发虚的。
一个战士端起枪,冲着黑暗里喊了一嗓子:“谁?!出来!”没人应。那声音停了片刻,然后又响起来。
好像比刚才更近了一些。
战士们的脸上开始发白了。他们端着枪,背靠着背,围着篝火坐成一圈,眼睛盯着各自眼前的黑暗。枪栓拉得哗啦哗啦响,火光映在他们侧脸上,那些年轻的面孔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孙副营长的腿在抖,可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倒下去。
“别慌,”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都别慌。”
他自己嘴里说着“别慌”,可战士们分明从他颤抖的声调听出了无尽的恐惧。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主官状态不在线,战士们更加紧张。
声音越来越多了。
西边的山坡上传来“噗、噗、噗”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滚,又像有什么东西在爬。不是石头,石头滚动的动静是清脆的,连续的;这声音是沉闷的,断断续续的,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艰难地挪动。
北面的林子深处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叽叽咕咕的,听不清说什么,可那语调,让人心里发毛。不是汉语,也不是任何一种方言,那语调往上挑,又猛地落下去,像哭又像笑。
东边的林子里,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穿过灌木丛,朝着他们围过来。
南边是那个小山包。小山包上,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踩断了枯枝。
所有人的枪口都转向了南边。
孙成才的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他想起林墨悄声说过的话——“那地方阴气重”。他当时嗤之以鼻:什么阴气阳气?咱们革命战士还讲这个?
现在却觉得那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一股冷意从脚底往上爬,贴着裤腿,绕着膝盖,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正在把他往某个方向拽。
“全体注意!不要开枪!”他压着嗓子喊。可他话音刚落,一个年轻的战士就撑不住了。
那是个十八九岁的小战士,入伍不到一年,脸上还带着孩子气。他从篝火的光里看出去,看见东边两棵树之间,似乎有一个人形的黑影在晃动。不是树枝被风吹的那种晃,是有节奏的、来回的、像钟摆一样的晃。一下,两下,三下。
他猛地站起来,举起枪,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里炸开,弹回来,又炸开,像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