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了。
在侧前方一片地势稍高的稀疏林地,透过交错的光秃树干,有一点光。
那光很微弱,若不是天彻底黑下来,根本看不见。可这会儿,它就在那儿,一跳一跳的,像一颗迷路的星星。
是橘红色的光。
篝火!
林墨的心脏猛地收紧。他抬起手,极其缓慢地,指向那个方向。
熊哥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然后身体僵得更厉害了。
那篝火不大,可火光足够照亮周围一小片地方。在火光周围,隐约晃动着几个人影。
距离尚远,看不清面目。只能凭借轮廓判断出那是几个男人,极其高大壮实的男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颜色暗沉的厚重大衣,戴着覆盖耳部的皮帽。那大衣的样式,那皮帽的形状,跟林墨记忆中某些模糊的图像碎片隐隐重合。
他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画报,想起宣传栏里的那些漫画。那些画里,总有一些坏蛋,戴着这种帽子,穿着这种大衣,一脸横肉,凶神恶煞。
熊哥的呼吸骤然粗重了一分。
那气息,在寂静的空气里,清晰得像打雷。
林墨侧过头,用冰冷如刀的眼神狠狠剜了他一眼。
熊哥猛地憋住气,腮帮子鼓得老高,憋得脸都红了。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那汗珠子刚冒出来,就被冷风冻住了,贴在脑门上,亮晶晶的。
就在这时,一阵压低了的交谈声随风飘来。
断断续续,却清晰得令人心悸。
那不是汉语,也不是他们听过的任何方言。不是朝鲜话,不是蒙古话,是一种带着卷舌音和坚硬辅音的、完全陌生的语言。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熊哥的眼睛瞪得老大,像要瞪出眼眶子来。
他听出来了。
那是老毛子话!
“……Vottak……”
“……Skolkoeshche……”
“……Bystree……”
那些声音不大,可在寂静的夜里,每一个音节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两人的耳朵里。
熊哥的手,紧紧攥着枪托,手指关节绷得发白。
他想起老人们说的话。
早年边境就不太平,对面老毛子的侦察兵,有时会越境摸过来。他们穿着白斗篷,戴着白帽子,在雪地里一趴,根本看不见。专门摸咱们这边的情况,摸哨所,摸边防站。
他以为是老人们瞎扯,没想到是真的!
真的过来了!
林墨的目光死死盯着篝火那边,试图看清那几个人。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