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来:
“文哲在干校站住脚了,没人再敢给他气受,还管上了图书室,这是天大的好事!我这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刚抽出新绿的远山,眼神有些恍惚:
“想起当年……要是没他就没我……这份过命的交情,我一辈子都记着。”
校长婶子看着他,心里头也软了。
她知道老头子心里一直惦记着苏文哲。那些日子苏文哲在干校受罪,老头子嘴上不说,可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她都知道。
“知道你们哥俩感情深,”她语气温柔下来,眼角泛起细密的笑纹,“那今天就更得张罗点好的了。”
中午时分,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丁秋红挎着个盖着蓝布的篮子进了院门。她棉衣外罩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外套,脸蛋被春风吹得红扑扑的,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叔,婶儿,我来了!”
她揭开篮子上盖的布,露出满满一篮还带着湿气的刺老芽——那嫩芽紫红紫红的,裹着一层细细的绒毛,紧紧抱着枝条,看着就鲜嫩。
“小林和熊哥昨天早上进的林子,运气好,碰着一片长得肥的,正好给咱添个菜!”
她把篮子递给校长婶子,指着那些刺老芽说:
“您看这刺老芽,一个个跟小拳头似的!熊哥说,这玩意儿是开春头一茬,最嫩,得赶紧吃,过几天叶子展开就老了。”
校长婶子接过篮子,掂了掂,喜笑颜开:
“哎哟,这可是好东西!这品相,城里人见都没见过!秋红,快搭把手,今儿个高兴,让你叔他们也痛快喝两盅!”
丁秋红脸微微一红,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哎!”
日头渐渐偏西,小院里香气四溢。
灶间的大铁锅里,野兔肉伴着榛蘑、野葱在滚水里翻腾,“咕嘟咕嘟”地唱着欢快的歌。那肉炖得酥烂,筷子一夹就散,蘑菇吸饱了汤汁,又鲜又香。热气腾腾的,满屋子都是味儿。
另一口小点儿的锅里,新挖的土豆煮得裂开了皮,露出金黄的瓤。那是去年秋天收的土豆,在地窖里存了一冬,淀粉都转化成了糖分,又面又甜。
校长婶子案板上的酸菜切得细细的,刀起刀落,“当当当”的,节奏分明。那酸菜是去年秋天渍的,大白菜,盐,水,压上石头,发酵了一冬。这会儿切出来,酸香扑鼻,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准备和熊哥前几日打来的野猪肉下货一起,炖上一大锅热乎乎的杀猪菜。
那酸菜的酸香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