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可屯子里能有什么?先前的冻肉、冻鱼都见了底,管吃的也就苞米面窝窝头,高粱米粥,偶尔蒸几个鸭蛋糕,那就算顶好的了。就这,还得紧着苏文哲先吃。
熊哥看着苏文哲喝粥时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跟针扎似的。这哪行啊?光喝粥,能喝出肉来?能喝出力气来?
这天下午,他瞅见林墨正蹲在小学门口的石碾子旁擦枪,赶紧就凑过去了。
“林子!”熊哥的大嗓门一开,震得石碾子都嗡嗡响,“咱得给苏叔整点硬货补补啊!”
林墨没抬头,手里的鹿皮还在枪管上一下一下地擦着。
枪是张阿姨老公送的那支曾为他立下汗马功劳的双筒猎枪,擦得油光锃亮,在春天的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熊哥蹲到他旁边,蒲扇般的大手在空中比划着,急得眉毛都快拧到一块儿去了:“你看苏叔那脸,煞白!没一点血色儿!跟窗户纸似的!光喝婶子熬的粥,吃那几个鸭蛋,哪那儿行?那不得把人熬干了?”
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得上山!必须得上山!搞点‘龙肉’!”
林墨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所谓“龙肉”,说的是飞龙,学名花尾榛鸡。这东西是东北山里的珍品,肉质细嫩,味道鲜美,据说有滋补强身的功效。老辈人都说,这玩意儿是“飞禽之首”,吃了能补元气,养精神。
“再顺手弄只狍子,”熊哥越说越起劲,“开春的狍子!炖上一大锅汤,热热地喝下去,连肉带汤,保管不出三天,苏叔脸上就能见着红晕!”
他说得唾沫星子乱飞,眼睛里闪着光,好像已经看见苏文哲喝下热汤后脸色红润的样子了。
林墨终于擦完了枪。他把枪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枪管,里面亮堂堂的,一点锈迹都没有。
“熊哥,”他放下枪,抬起头,看着熊哥,“你说得对。”
熊哥一听,眼睛更亮了:“那咱……”
“咱这就去找校长叔和队长叔说道说道。”林墨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队部门口,有棵老榆树。这树年头久了,树干得两个人才能合抱过来,树冠像把大伞。春天来了,树上冒出了嫩绿的榆钱,看着就喜人。
陈启明校长和队长赵大山正坐在树下的石凳上,面前摊开一张旧地图。地图是手绘的,上面用红蓝铅笔标着各种记号,是屯子里的农田分布图。俩人正在商量春耕的事儿——哪块地种苞米,哪块地种大豆,哪块地得修水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