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活下去的欲望,已经压倒了他心中曾经有过的所有算计、野心,甚至是一点点残存的人性。
他看着身边这群跟他一样面黄肌瘦、眼神呆滞麻木、走路摇摇晃晃、如同从坟地里爬出来的行尸走肉般的“部下”(如果还能这么称呼的话),心里比谁都清楚:再这样下去,所有人,包括他贾怀仁,都得死在这片该死的山林里,变成一堆无人认领的白骨,或者狼群的粪便。
一个念头,一个冰冷到极致、也自私到极致、丧尽天良的计划,如同毒蛇般,在他被恐惧和求生欲彻底占据的心底,缓缓抬起头,成形。
这天傍晚,残阳如血,将西边的山脊和林梢染上一层凄厉的橙红。趁着宿营前那点短暂的光亮和其余人忙着寻找避风处、连抱怨力气都没有的时机,贾怀仁将残存的“核心”人员——黑河七霸如今只剩四个(刀疤脸、铁头,还有另外两个叫不出外号的),以及虽然吓破了胆但还算听话的刘枸、田定——总共六个人,悄悄地叫到了远离人群的一片枯树林后面。
寒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咽般的哨音。贾怀仁压低了早已沙哑不堪的嗓音,眼神在暮色中闪烁着一种混合了疯狂、算计和孤注一掷的骇人光芒,扫过眼前这六张同样写满疲惫和恐惧的脸:
“同志们,眼下的情况,大家都看见了,亲身体会到了。”他的声音干涩,却刻意保持着一种“冷静分析”的语调,“再这样抱在一起,像现在这样慢腾腾地挪,谁也活不了!狼群围着,吃的没有,穿的暖不了,每过一晚就少几个人。咱们得……得做出点艰难的抉择了!”
黑河四煞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都是刀头舔血、心狠手辣的主儿,对危险和绝境的嗅觉比狗还灵。刘枸和田定则脸色变得更白了,嘴唇哆嗦着,似乎预感到接下来要听到的话,将是他们人生中从未想象过的黑暗。
贾怀仁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仿佛在给自己打气,然后继续用那种不容置疑的、带着蛊惑和胁迫的语气说道:“我的意见是——咱们七个人!”他特意强调了这个数字,把自己也算进这个“精英”小团体,“咱们七个体力还行,家伙(指刺刀)还在,方向也明确(他晃了晃手里的指北针)。咱们轻装简从,把不必要的破烂都扔了!连夜赶路!趁着狼群注意力还在那边大部队身上,咱们动作快,拼一把,就有希望冲出去,找到路,出山,回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