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炸开、此刻如同地狱敞开口唇般的万人坑洞口,再也没人敢多看一眼,甚至没人敢朝着那个方向大声喘气。洞口幽幽地张着,里面是无边的黑暗和仿佛还在隐隐波动的死亡气息,像一头沉默巨兽受伤后尚未闭合的伤口。
那场蓝绿色鬼火的诡异追逐,与方才亲眼所见的、堆积如山的森森白骨,这两重冲击,如同两大桶掺着冰碴子的井拔凉水,兜头盖脸,将这群乌合之众心头那点残存的、对“宝藏”的贪婪欲火,彻底浇了个透心凉,连一丝青烟都没剩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心有余悸的虚脱感,以及一种浸入骨髓、仿佛永远也暖和不起来的寒意。此刻,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都已破灭,只剩下一个最原始、最迫切、也最一致的念头:活着!无论如何,得活着从这鬼地方爬出去!
贾怀仁靠在远离洞口的一块冰冷岩石上,胸口还在隐隐发闷。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清点眼前这些惊魂未定的残兵败将。
运气似乎还没坏到极点。虽然昨晚在洞穴迷宫和鬼火追逐中肯定跑散、失踪了几个(最让人心头一沉的是瘦猴,自打钻进那个小洞就再没音讯),但大部分人在那无法理解的幽蓝光芒驱赶下,如同被牧羊犬轰赶的羊群,又慌不择路、连滚爬趴地逃回了这个相对熟悉、至少能看到一丝外界天光(尽管微弱)的洞口区域。
黑河七霸,回来了六个。刀疤脸脸色铁青,眼神里少了往日的跋扈,多了几分惊疑未定的阴沉,他另外几个兄弟也差不多,个个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围坐在一起,很少说话,只是偶尔用警惕的目光扫视周围。刘枸和田定这对难兄难弟,更是面如死灰,哆哆嗦嗦地挤在一块背风的石头后面,仿佛还没从昨晚的惊吓中回过神来,看向贾怀仁的眼神也复杂得很,既怕他秋后算账(指路错误),又隐隐指望他还能拿个主意。
除此之外,还有二十几个民兵,或坐或躺,散在周围,人人脸上都像刷了一层白灰,写满了疲惫、惊恐和一种近乎麻木的茫然。
队伍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汗臭、尿骚、硝烟、尘土,以及一种从万人坑带出来的、若有若无的陈腐气息。
一种死里逃生后的虚脱感,笼罩着每一个人,也让暂时的、脆弱的平静得以维持。
“此地……不宜久留!”贾怀仁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强压住心头翻涌的后怕和那双白骨森森的眼睛带来的眩晕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