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附近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迷离的雾障之后。
“嘿!成了!真他娘成了!”熊哥拄着冰穿子,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白雾一团团喷涌。额角竟在这零下二三十度的严寒里,冒出了一层细密晶亮的汗珠。他脸上洋溢着巨大的、近乎孩童般的成就感与征服快意,豪迈地用手掌抹了把脸,冰渣混着汗水被揩去,露出红通通的皮肤。“有这专业家伙什儿就是不一样!比去年咱们撅着腚、使那破铁钎子吭哧半天,痛快多了!真带劲!”
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干到兴头上,索性扯开被寒气浸润得有些沙哑的嗓子,冲着茫茫冰河,吼起了那首人人熟悉的歌:“嘿!咱们工人有力量!嘿!每天每日工作忙!”歌声荒腔走板,在空旷无垠的河面上却显得无比嘹亮、充满野性的激情,撞向远处的河岸树林,又荡回阵阵模糊的回音。这突兀又充满生命力的吼唱,引得围观的张建军、丁秋红、李卫红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清脆,仿佛将周遭凝固的严寒也震碎、驱散了几分。
无需吩咐,丁秋红和李卫红立刻抄起带来的铁锹,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洞口边缘那些犬牙交错的碎冰块清理到远处,避免有人滑倒或妨碍操作。她们的动作轻快而专注,铁锹刮过冰面,发出“嚓嚓”的声响。张建军则早已准备好了长长的木柄抄网,他蹲在洞口边沿,身体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那幽深、不断冒寒气、微微波动的水面,心脏在厚实的棉袄下“咚咚”狂跳,紧张得手心都沁出了汗,瞬间又被寒冷吸干。
当最后一点粘连的、薄如蝉翼的冰片被清理干净,那个完整的、幽暗的、仿佛直通河心的冰洞完全显露出来时,河水倒映着铅灰色低垂的天空,也倒映着几个年轻人冻得通红却写满紧张与期盼的脸庞。一种神圣而激动的寂静笼罩了他们。不知是谁,或许是李卫红,或许是张建军自己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嗬!”,随即,所有人都像是被点燃了引信,忍不住跳着脚欢呼起来!
“成功啦!”
“第一个眼!开啦!”
“好!太好了!”
欢呼声在冰面上跳跃、碰撞。第一个冰眼,成了!这不仅仅是冰面上一个窟窿,这是向他们梦想中冰封的财富宝库掘开的第一道门缝,是向严峻自然发出的第一声挑战成功的宣告!凭借着去年冬天积累的宝贵经验底子,和如今这身专业、趁手的装备,他们成功了!信心如同熊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