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碾出两道深深的、泥泞的印记,蜿蜒曲折,倔强地指向七十多里外那个被称作“县城”的地方。这辙印,仿佛是他们不甘蛰伏的青春,在这片被严寒统治的土地上,留下的最鲜明、最放肆的签名。
路,并不好走。虽然此刻没有刮“大烟炮”,但持续的低温和过往车辆的碾压,早已让土路表面结了一层光滑坚硬的冰壳。即使有防滑链,这辆轻快的吉普车也像喝醉了酒似的,时不时发生侧滑、甩尾。每一次不受控制的滑动,都引得后座三人一阵大呼小叫——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夹杂着刺激和兴奋的惊呼。
“哎呦!又来了!林子,把稳舵啊!”熊哥抓着前座椅背,身体随着车身摆动,却笑得最大声。
“这叫冰上华尔兹!你们懂不懂!”张建军文绉绉地喊了一句,随即被一个更厉害的甩尾晃得东倒西歪,话尾变成了怪叫。
李卫红紧紧抓着车门上的把手,脸有些发白,却也忍不住抿嘴笑。
林墨全神贯注,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手背因为用力而青筋微现。他像一位经验丰富的船长,在布满暗礁和浮冰的海域谨慎航行,眼睛密切注视着前方的路况,脚下细腻地控制着油门和刹车的力度,不断微调方向,对抗着路面的狡猾。偶尔遇到特别滑溜的大坡,他还会提前换入低速档,让引擎的牵引力帮助车辆稳定爬升。
丁秋红坐在他旁边,最初也有些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侧的扶手。但当她侧过脸,看到林墨那线条分明、毫无表情却写满专注的侧脸,感受到他操控车辆时那种举重若轻的沉稳,心里的那点不安便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满的、近乎依赖的踏实感。窗外是飞速掠过的、千篇一律的雪野、枯林和冻僵的河沟,车内是他带来的、令人安心的可靠气息。
熊哥可闲不住,一路上不时絮叨和林墨这次进山的惊险之旅,每每讲到九死一生的危机时刻,李卫红和丁秋红忍不住紧张地捂住嘴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
他的话语,像一根线,将车窗外这片冰冷寂静的荒野,与他们曾经滚烫而惊险的经历串联起来。陌生的雪景,顿时被赋予了生命的温度和记忆的重量。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张建军被这气氛感染,望着前方似乎永无尽头的雪路,触景生情,扯开嗓子喊了一句毛主席的诗词。
“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熊哥立刻粗声粗气地接上,虽然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