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凝成冰霜,挂在眉毛、睫毛和帽檐上。人们跺着脚,缩着脖子,脸上带着冻出来的青紫色和掩饰不住的茫然与疲惫。
贾怀仁却仿佛对这刺骨的寒冷毫无所觉,他站在人群前,手里举着用红绸包裹的铁皮喇叭,讲得慷慨激昂,热血沸腾。他用力挥舞着另一只手里的红宝书,声音通过喇叭放大,在寂静的雪野和低矮的房舍间撞击、回荡,显得格外突兀而响亮:
“……社员同志们!知青战友们!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饥饿斗,其乐更无穷!眼前这点暂时的困难算什么?它不过是纸老虎!是考验我们革命意志的试金石!我们要坚决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大无畏精神,定要叫这沉睡的北大荒,变成祖国坚实可靠的北大仓!人定胜天!”
口号响亮,词汇激昂,却如同没有热量的彩色肥皂泡,升到空中,随即被寒风吹散,一丝暖意也落不到人们冻僵的手脚上,更填不饱辘辘饥肠。人群开始出现难以抑制的细微骚动,有人忍不住低声咳嗽,有人把冻得通红的手更紧地揣进袖筒,眼神里的迷茫多于被鼓动起来的热情。
就在这时,早就如同阴影般候在一旁的刘枸和田定,像两只闻到腐肉气味的鬣狗,相互使了个眼色,立刻一唱一和地跳了出来,开始“反映实际情况”。
刘枸搓着冻得发僵、关节粗大的双手,脸上堆砌出十二分的愁苦与无奈,声音刻意拔高,好让贾怀仁和所有人都能听清:“贾主任!您说得太好了!给我们指明了方向,鼓足了干劲!可是……可是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革命热情再高,它也得有物质基础不是?肚子里没食,浑身软得跟面条似的,冷得直打摆子,这劲儿……它实在使不出来啊!心有余而力不足哇!”
田定立刻接上话茬,语气更加急切,仿佛忧心忡忡:“是啊,贾主任!您是不知道,我们知青点的存粮……眼看就要见底了,顿顿稀汤寡水,年轻娃娃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这冰天雪地的,想出去挖点野菜、搞点副业换点粮食,路都封死了,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愁得我们晚上都睡不着觉啊!”
两人的表演恰到好处,既点出了真实的困境,又巧妙地将“缺乏干劲”的原因引向了客观条件。贾怀仁听着,脸上那亲切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计划得逞的微光。他的目光,像两束经过精心校准的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