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怀里掏出装着烧刀子的水壶,拧开盖子,不由分说地捏住那人的下巴,灌了几口下去。烈酒呛得他剧烈咳嗽,脸上泛起一阵病态的红潮,眼神似乎清醒、凝聚了一点点。
接下来的断断续续、时而清醒时而混乱的审讯(或者说,是濒死者的呓语与忏悔),在山风的伴奏下,一点点拼凑出一个发生在过去十一天里,残酷到令人脊背发凉的生存故事,也揭开了另一个敌特同伙的最终结局:
过去的十一天,对他们两人而言,是从人间直接坠入冰寒地狱的无尽煎熬。
第一天,凭借脑中死记硬背的粗略地图和模糊的方向感,他们带着突围时受的伤(一人被霰弹钢珠擦伤手臂,另一人小腿中弹),仓皇失措地逃向他们入境前被告知的、位于牛角山深处的“备用应急藏身点”——一个据说位于背阴山崖下、狭窄隐蔽的石缝。但他们远远低估了“牛角山山神爷”对于外来闯入者,尤其是心怀恶念者的“惩罚”。
仅仅是第一个夜晚,他们就被山中饥饿的狼群敏锐地嗅到了血腥味和陌生的气息,远远地盯上了。虽然依靠冲锋枪、手枪(子弹很快耗尽)和地形暂时逼退了试探的狼只,但在慌不择路的突围转移中,他们丢失了随身携带的大部分压缩干粮,以及——最致命的——唯一一盒火柴。
接下来的几天,零下二三十度的严寒和迅速逼近的饥饿,成了比任何追兵都更可怕的死神。没有火,意味着没有温暖,没有热水,甚至无法加热那仅存的一点冻得像铁块的压缩饼干。
他们只能像野兽一样,用牙齿费力地啃下一点点饼干碎屑,混合着塞进嘴里的雪一起咽下,雪在口中融化带来的不是滋润,而是更刺骨的冰冷,迅速夺走口腔里可怜的热量。尝试嚼树皮,粗糙的纤维几乎划破喉咙,提供的热量微乎其微。
另一个同伙,也就是他们的组长,在第五天,或许是因为绝望,或许是因为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试图徒手去捕捉一只在雪地上跳跃的、看起来笨拙的雪兔。结果一脚踏空,跌入一个被厚厚积雪完美掩盖的、布满尖锐碎石的石沟。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折声响起——他的右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了。剧痛让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而这惨叫,如同最清晰的晚餐铃,瞬间引来了附近游荡的、早已饥肠辘辘的狼群。
“它们……它们不是一下子扑上来咬死他……”眼前的幸存者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