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恶意的眼睛,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已经迫近到令人窒息的是米之内!在这个距离,火光甚至能隐约照亮它们灰黄相间、沾着草屑泥土的皮毛,能清晰地看到它们因饥饿而不断张合的血盆大口中滴落的、粘稠而腥臭的唾液,以及那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惨白寒光的、足以轻易咬断骨头的獠牙!低沉的、仿佛来自胸腔共鸣的威胁性低吼,不再是若有若无,而是近在耳畔,织成一张死亡的罗网。
深入骨髓的寒冷来自夜晚,更来自心底、胃部灼烧般的饥饿、以及那如同毒蛇般噬咬灵魂的恐惧,混合成一种最深沉的绝望,彻底吞噬了背靠岩壁、蜷缩在一起的八个人。三支还有子弹的枪,被李卫国和另外两个尚存一丝理智的民兵像握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攥在手里,冰冷的金属触感是他们与死亡之间唯一的、却又脆弱不堪的隔阂。但残存的理智告诉每一个人,区区十几发子弹,面对周围黑暗中至少二十条以上、被饥饿驱使得近乎疯狂的饿狼,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多么的苍白无力。
那点微弱的火力,或许能在最后关头换掉几头狼的性命,但绝对无法阻止狼群最终如同潮水般的、歇斯底里的扑杀。所有人的脑海里,都不受控制地、反复上演着同样的、血腥至极的恐怖画面:最后一点火光熄灭,黑暗彻底降临,然后,那些幽绿的眼睛化作一道道灰色的闪电,像决堤的黑色潮水般汹涌扑来!撕心裂肺的惨叫、血肉被利齿撕裂的闷响、骨头被咬碎的“咔嚓”声、绝望的挣扎……等到天光放亮,侥幸赶来的救援队拨开晨雾,在这里只会看到被撕扯得七零八落的破碎衣片、被啃噬得干干净净、散落四处、带着牙印的森白骨头,以及一大片被鲜血浸透、已然凝固成暗黑色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土地。
空气凝重得如同化不开的铅块,死死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仿佛在吞咽着冰冷的刀子。死亡的倒计时,不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而是清晰地、残酷地写在那截即将燃尽、每缩短一毫米都牵动着所有人神经的枯木之上。
“呜——嗷!”
一声压抑不住、充满侵略性的低沉咆哮,如同进攻的号角,猛然从左侧狼群中响起!一头体型格外健硕、肩胛肌肉贲张、显然是头狼麾下得力先锋的公狼,再也无法抗拒近在咫尺的血肉诱惑,后腿猛地蹬地,化作一道迅捷无比的灰色闪电,带着一股腥风,直扑向篝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