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亘古寂静的原始森林,正被一场绝望的逃亡粗暴地撕裂。
八个人,仅仅半小时前还揣着几分虚张的声势和幼稚的豪情,此刻却如同被滚水浇灌的蚁穴,彻底崩溃。他们魂飞魄散,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最原始、最强烈的念头——逃!远离身后那尊带来死亡的魔神!什么队形,什么尊严,什么革命口号,全都被抛在脑后,只剩下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双腿疯狂地向前蹬踏。
那头被彻底激怒的独眼棕熊,俨然化身为一座移动的、散发着腥臭和死亡气息的肉山,在他们身后不足百米处紧追不舍。它每一次沉重的四肢踏地,都引发地面微微震颤,如同敲响一面催命的战鼓,“咚!咚!咚!”直接擂在逃亡者几乎要罢工的心脏上。那震耳欲聋、饱含暴怒的咆哮,不再是声音,而是一种实质的冲击波,震得人头皮发麻,耳蜗嗡鸣,连灵魂都在颤栗。
它庞大的身躯就是最有效的开路机。茂密的榛柴棵子、荆棘丛在它面前如同无物,被粗暴地碾压、撞断,发出“噼里啪啦”的哀鸣。碗口粗的小树,被它随意挥动的巨掌像折断枯枝般“咔嚓”拍折,木屑纷飞。它所过之处,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被暴力强行开辟出的通道,仿佛死神用巨犁在大地上划出的轨迹,宣告着一切生机都将被碾碎。
“快!快跑啊!它追上来了!!”王国庆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感觉自己的肺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楚。
“扔了!把枪扔了!太他妈重了!跑不动了!!”李国强一边狂奔,一边绝望地嘶吼,肩膀上那支曾经让他引以为豪的56式半自动步枪,此刻仿佛有千斤重,严重拖累了他的速度。
“我的妈呀!救命啊!!”凄厉的哭喊声、如同破风箱般的剧烈喘息声、衣服被树枝“刺啦”一声撕裂的声音、以及脚下踉跄摔倒又连滚带爬起来的动静……所有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谱写成了一曲绝望的逃亡交响曲。
求生的本能,如同洪水冲垮了脆弱的堤坝,压倒了一切社会身份和外在伪装。什么公社武装干事的脸面,什么知识青年的革命豪情,什么基干民兵保卫人民的职责……在此刻赤裸裸的死亡威胁面前,全都化为泡影,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不知是谁先带的头,或许是觉得这铁疙瘩实在太碍事,或许是潜意识里认为正是这“凶器”引来了棕熊的报复——那沉重的、半小时前还被紧紧攥在手里、象征着力量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