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肥,用马车一车车地运到辽阔的黑土地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而独特的肥料气味,但这在庄稼人鼻子里,却是春天和希望的味道。
紧接着是修理农具,准备种子。等到土地化冻达到一犁深(老农们称之为“煞浆”),人们便吆喝着马匹,拉着沉重的木犁和铁铧,开始翻地整地。黑油油的土地被犁铧翻开,散发出沉睡一冬后苏醒的泥土芬芳。
“谷雨前后,种瓜点豆。”林墨和丁秋红利用短暂的休息时间,在分配给自己和校长叔老两口的自留地小心翼翼地种下了黄瓜、豆角、茄子的种子,仿佛埋下了一整个夏天的期盼。
更大的战斗还在后面。“清明忙种麦”,小麦最早播下;“立夏到小满,种啥也不晚”,大豆、土豆等作物必须紧锣密鼓地跟上;而“过了芒种,不可强种”,玉米、谷子、高粱等作物的播种必须抢在五月底到六月初完成。
田野里,景象壮观而忙碌。马拉的播种机算是先进的家伙,但更多的时候,还是依靠最原始的人力。社员们弓着腰,用点种葫芦或是直接用手,将一粒粒种子按进泥土,同时还要施下底肥。广阔的田垄上,人头攒动,吆喝声、马蹄声、鞭响声交织在一起,谱写着一曲与天时抢跑的劳动交响。
学校也照例放了“农忙假”,孩子们也成劳动力。
然而,今年的大春播,却隐隐透着一股疲沓和无力。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是:由于林墨和熊哥被“封了枪”,生产队里以往由野味带来的那点珍贵的油水补充,彻底断了。
这个时节,北京是初夏,这里却是刚开春,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去年秋收分下的粮食已经吃得见了底,肚里没有油水,碗里不见荤腥,巨大的劳动强度消耗着每个人的体力。很多人干活时明显没了往年的冲劲,歇晌的时候,常常能听到肚子的咕噜声和无奈的叹息。
“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地头休息时,常有社员忍不住低声骂骂咧咧,“人家小林、小熊同志牺牲自己的休息日,顶风冒雪钻进老林子,用的是自己的枪、自己的弹药,打回来的东西哪次不给屯里缴一部分?咱们谁家老人孩子没沾过光?现在倒好,成了罪过了!”
“就是!也不知道是哪个黑了心肝、烂了肚肠的王八羔子去告的黑状!让他嘴上生疮,脚底流脓!”
每每听到这些,苟文才脸上都是不尴不尬、青红不定……
“队长叔,”甚至有人偷偷去撺掇老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