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老队长赵大山眉间凝结的冰霜。
"队长叔,这天是越来越邪乎了。"林墨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哈着白气走进队部,棉袄肩头落满了还没来得及拍掉的雪屑,"我瞅着,是不是该让社员们猫冬了?"
"猫冬?"赵大山猛地抬起头,眉头锁得更紧了,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深沟,"上头的精神是'农业学大寨','人定胜天'!地冻了,思想不能冻!就算没活,也得在地头刨冰修渠,展现咱贫下中农战天斗地的精神头!"
这正是当时的现实——许多地方为了贯彻"抓革命、促生产"的指示,避免被扣上"消极怠工"的帽子,即便数九寒天毫无农活可做,也要将社员们组织起来,进行一些象征性的劳动。这不仅消耗社员体力,更浪费宝贵的口粮。
林墨不急不躁,递过一锅新装的烟,语气平和却坚定:"队长,战天斗地,也得讲个实际。这大冬天的,在地里耗着,刨一整天冰,也修不了一米渠。而且这冰天雪地修的渠,开春一化冻就塌,有啥用?除了累垮身子、多耗粮食,有啥实际产出?这叫无效劳动,是浪费。"
"胡说八道!"赵大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缸都跳了起来,"你这是虎狼之词!是消极思想!让上头知道了,要挨批斗的!"
林墨没有退缩,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队长叔,您算算这笔账。一个人一天起码耗一斤粮,咱屯百十号劳力,一天就是百十斤粮,一个冬天下来是多少?这些粮食省下来,能熬多久?让大家伙养精蓄锐,开春化冻,春耕、播种、施肥,哪一样不是重体力活?那时浑身是劲,一天干的活能顶现在十天!"
他见赵大山眼神有所松动,又趁热打铁:"再说,社员们心里都有一杆秤。这大冷天非逼着出去挨冻,心里没怨气?去了也是出工不出力。让大家暖暖和和在家歇歇,修补工具,照看牲口,编筐搓绳,老婆孩子热炕头,心里感激队里,开春干活能不卖力气?这比什么都强!"
赵大山沉默了,只是吧嗒吧嗒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脸上的怒容渐渐被思索取代。他何尝不知道林墨说得在理?只是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