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一种前途渺茫、困守愁城的绝望感,如同屋外越积越厚的雪,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学校也放了寒假。热闹的读书声消失了,空旷的校园显得格外冷清寂寥,只剩下林墨和丁秋红两人看守。自打正式成为老师,领了那份津贴,他们就无论如何也不好意思再烧老校长之前送给他们的那些金贵的烟煤了。
村民们有队里秋天时集体分的秸秆、庄稼根茬和少量劈柴取暖,可知青们没有啊!
林墨和丁秋红为了取暖,只能千方百计地想办法。每逢周日,两人就顶着寒风,到屯子周围的草甸子、沟渠边,去收集那些枯黄的、能被点燃的茅草、蒿秆,甚至是从雪地里扒拉出来的干树枝。这些东西不耐烧,塞进炉膛里轰地一下就没了一大半,留下一点微弱的余温,很快又被无孔不入的寒气吞噬。日子在这种半冻半僵的状态下煎熬着,手指和脚趾常常冻得像胡萝卜一样红肿。
孩子们的纯真最能体察人心。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毛毛、妞妞,还有其他一些学生,在上学路上(即使放假了他们也常来学校附近玩)会有意无意地捡拾一些枯枝、玉米芯,甚至是从家里偷偷拿出来的豆荚皮、黄豆棵子,小心翼翼地堆放在两位老师的门口,然后飞快地跑开。这些小礼物虽然微不足道,却像寒夜里零星的火花,温暖着林墨和丁秋红的心。
可这终究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严寒依旧无情。
这天晚上,又到了去校长家吃饭的时候。看着桌上依旧比知青点丰盛不少(至少能见到点油星和干菜)的饭菜,林墨心里却沉甸甸的,充满了负罪感和不解。他终于忍不住,放下筷子,开口问道:“校长,婶子,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往南边看,也就十七八里地吧,就是连绵的大山林子。我看那山上都是好木头,大家为啥宁可冻着、苦熬着,也不去山上砍些柴火回来烧呢?这漫山遍野的木头,不比茅草、庄稼秸秆强百倍?”
他的话问出了丁秋红心中同样的疑惑,她也抬起头,期待地看着老校长。
没想到,回答他的不是校长,而是正在盛饭的校长老伴。老太太脸色骤然一变,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连忙放下饭碗,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抢过话头,语气急促而严肃:
“哎呦喂!林娃子!可不敢!可不敢打那座山的主意!那是牛角山!是山神爷住的地方!冒犯不得!”
她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什么听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