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学着自己强大!”
他的语气开始激动起来,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
“好不容易熬到毕业了,政策下来了,家里有留城工作指标,也有下乡名额。我爹厂里有一个宝贵的进厂指标,明文规定是给应届毕业生的。我哥他早就不算应届了!我天天盼着,以为终于熬出头了,以为这次总该是我的了吧?”
林墨的声音猛地顿住,似乎在极力压制着翻涌的情绪。黑暗中,丁秋红仿佛能听到他攥紧被角的细微声响。
“结果呢?”他冷笑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结果他们早就计划好了!我爹娘背着我,不知道求了多少人,送了多少礼,硬是把我哥的户口年龄改小了一岁,变成了‘应届毕业生’!然后又跑去街道,软硬兼施,哭穷卖惨,说我家大儿子身体不好,受不了农村的苦,小儿子林墨身体壮实,思想进步,主动要求替兄下乡,接受锻炼!”
“他们……他们怎么可以这样篡改……”丁秋红失声低语,充满了难以置信。
“可以!他们太可以了!”林墨的声音带着恨意,“等我知道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板上钉钉了!我哥的名字白纸黑字写在了进厂通知书上,而我的名字,则出现在了去北大荒的名单里。我跑去问我娘,她哭着跟我说:‘小墨,妈对不起你,但你哥他……他性子软,吃不了那苦,到了乡下非得病死不可是。你不一样,你打小就硬实,到哪儿都能活……你就当帮帮你哥,帮帮这个家……’”
“我爹更干脆,直接把我的户口本摔在我面前,吼我:‘家里养你这么大,让你替哥下个乡怎么了?这是革命需要!你要还是个男人,就别哭哭啼啼,给老子滚出去闯!’”
林墨的声音颤抖起来:“闯?他们把我所有的路都堵死了,让我去哪儿闯?我把他们当爹娘,他们把我当什么?把我当成了可以随便牺牲、随便丢弃的垃圾!就为了那个好吃懒做、只会甜言蜜语哄他们开心的宝贝儿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样才能缓解胸口那几乎要炸开的憋闷和疼痛。
“临走那天,我哥穿着崭新的劳动布工作服,人模狗样地去厂里报到。我娘给他煮了红鸡蛋,我爹给了他十块钱让他买点好吃的庆祝。我呢?”林墨的声音低沉下去,充满了无尽的苦涩,“我卷着铺盖卷,口袋里装着他们勉强凑出来的五块钱和几斤全国粮票,连一顿像样的送行饭都没有。邻居张阿姨看不过去,偷偷塞给我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