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朗第一次说出“江山为聘”这四个字,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午后。
不,不是午后,是深夜。他批完奏章,站在御书房的窗前,看着皇宫的万家灯火。灯火很多,很亮,但他觉得空。不是皇宫空,是心空。他想起花千骨——她站在妖界边境的密林里,赤着脚,黑发在风中飘,问他“没事吧”。他没事,但从那一刻起,他的心就不再是完整的了。有一块被她带走了,带到了妖界,带到了她身边。
他走回书桌前,铺开一张纸,提起笔。想写点什么,但不知道写什么。写“我想你”?太轻。写“我喜欢你”?太俗。写“江山为聘,你愿不愿意”?太重。他放下笔,又拿起来。反反复复,犹豫了很久。最后,他写了一行字——“江山为聘。你收吗?”
字写得很用力,笔锋穿透纸背,墨迹晕开一大片。他把信折好,放进信封,叫来侍卫。“送到妖界。给花千骨。”侍卫愣了一下。“陛下,妖界?”轩辕朗看着他。“妖界。花千骨。”侍卫不敢再问,捧着信跑了。
轩辕朗站在窗前,等。等了一夜。天亮的时候,侍卫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封信。他的手在发抖,接过信,拆开。纸是淡黄色的,上面只有一行字——“我不要江山。我只要你平安。”
轩辕朗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捧着那封信,哭了很久。不是难过,是感动。她不要江山,她只要他平安。他用半壁江山换她,她说“我只要你平安”。他的江山,在她眼里,不如他的命重要。
糖宝趴在轩辕朗腿上,仰着头。“轩辕爸爸,你哭了吗?”
轩辕朗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像缘界的星星。他笑了。“没有。风沙迷了眼。”
糖宝看了看天空。没有风沙。但她没有说破。
花千骨端着茶杯走过来,在轩辕朗旁边坐下。“在聊什么?”
“在聊江山。”轩辕朗把茶杯放在石桌上。
花千骨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是释然。“那时候,你真打算用半壁江山换我?”
轩辕朗想了想。“真打算。”
“不怕大臣们反对?”
“怕。但更怕失去你。”
花千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值半壁江山。”
轩辕朗看着她。“你值。”
花千骨摇头。“不值。但你的平安,值。”
轩辕朗笑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甜的。他想起那封信,她写的那行字,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他把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