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纹很深，眼袋很重。他看起来比平时老了十岁。但他在笑，笑得温和。
“你的眼镜，多少度了？”她问。
东方彧卿想了想。“不记得了。很深。”
“能摘下来吗？”
东方彧卿摘下眼镜。世界模糊了。远处的缘树变成了一团金色的雾，小溪变成了一条模糊的银带，但花千骨的脸，他能看清。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心看。她的脸在他心里，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看不清了？”花千骨问。
东方彧卿看着她。她的脸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他看了很久。“看得清。你。”
花千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东方，你把眼镜戴上吧。别把眼睛看坏了。”
东方彧卿把眼镜戴上。世界清晰了。她的脸也清晰了。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嘴角翘着。他笑了。“不会看坏的。有你。”
糖宝从东方彧卿腿上跳下来，跑到石桌旁，拿起画笔和纸。她画的是东方彧卿——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书，眼睛看着远处。远处，花千骨在喝茶。画完，她举起来给东方彧卿看。“东方爸爸！你在看妈妈！”
东方彧卿接过画，看着画上的自己。眼镜很厚，书很厚，眼神很专注。但专注的不是书，是远处的她。他看了很久。“画得真好。”
糖宝笑了。“那当然！我是妈妈的女儿！”
东方彧卿把画贴在露天书房的柱子上，和那些古籍并排。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石桌旁。
花千骨看着他。“东方，你以前不戴眼镜，是不是什么都看不清？”
东方彧卿想了想。“也不是。书上的字看不清，人的脸看不清，远处的山看不清。但有些东西，不戴眼镜也能看清。”
“什么？”
“风。风没有形状，不用眼镜也能感觉到。阳光。阳光没有颜色，不用眼镜也能感觉到温暖。她——她不在眼睛里，在心里。”
花千骨的眼泪掉了下来。她靠在东方彧卿肩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东方，你的眼镜，以后我帮你擦。”
东方彧卿低头看着她。“好。”
糖宝趴在石桌上画画，画了一会儿，抬起头。“东方爸爸，你的眼镜片上有个手指印。”
东方彧卿摘下眼镜，看了看。镜片上确实有个手指印，圆圆的，小小的。是糖宝刚才拿的时候留下的。他用衣角擦了擦，戴上。“干净了。”
糖宝笑了。“东方爸爸，你以后别自己擦。妈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