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阡陌记得每一年的最后一天。不是刻意去记的,是忘不掉。妖界的最后一天,没有烟花,没有欢呼,没有团圆。只有风,从荒漠那边吹过来,卷起地上的沙,打在脸上,像刀割。他站在妖皇宫的屋顶上,仰头看着天空。天空很低,云是黑色的,星星很少。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喊她的名字。
“花千骨——!”
声音从屋顶上炸开,穿过妖界的荒漠,穿过妖界的森林,穿过妖界的深渊。风把声音带走了,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但没有回音。她不在。
第一年,他喊了。嗓子哑了,歇了三天才好。第二年,他又喊了。嗓子又哑了。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每一年都喊,每一年嗓子都哑。他以为,只要他喊得够大声,够久,够用力,她就能听到。她听到了,就会回来。但她没回来。一年,两年,十年,百年。她没回来。
糖宝趴在杀阡陌腿上,仰着头。“杀爸爸,你喊了两百年,嗓子不疼吗?”
杀阡陌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像缘界的星星。他想起了那些年,他站在妖皇宫的屋顶上,对着天空喊她的名字。风吹着他的脸,沙打着他的眼睛,他喊到嗓子出血,喊到声音嘶哑,喊到眼泪流干。
“疼。”他说,“但不怕疼。怕她不回来。”
糖宝的眼眶红了。她握紧了他的手。“杀爸爸,你后来找到妈妈了吗?”
杀阡陌看着远处。远处,花千骨在缘树下喝茶,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裙子,黑发披在肩上,嘴角挂着笑。他看了很久。
“找到了。她来找我了。”
糖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花千骨。她笑了。“妈妈来找你了。不用喊了。”
杀阡陌摸了摸糖宝的头。“嗯。不用喊了。”
他记得第一百年的最后一天。那一年的风特别大,大到站在屋顶上都会被吹下去。他没有下去。他蹲在屋顶上,双手抓着屋檐,对着风喊她的名字。风把他的声音吞了,他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到。但他知道他在喊,因为嗓子在疼,血在喉咙里翻涌。他喊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他蹲在屋顶上,张着嘴,无声地喊。
副将虎三站在下面,仰头看着他。“王上,下来吧。她不会回来了。”
杀阡陌没有动。他看着天空,天空是灰色的,没有云,没有星星,没有她。他想,也许她真的不会回来了。也许她死了,魂飞魄散,连轮回都没有。也许她转世了,变成了另一个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