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吹了吹,喝了一口。粥糯糯的,甜甜的,带着米的香气。她看着白子画的手。那双手,端着碗的姿势很稳。拇指扣在碗沿上,四指托着碗底,不烫也不抖。她看了很久。
“白子画,你的手,以前握剑。”
白子画的手顿了一下。“嗯。”
“现在握碗。”
“嗯。”
“哪只手更重?”
白子画想了想。“剑重。”
“为什么?”
“因为剑杀过人。碗没有。”
花千骨放下碗,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茧——拔草磨的,不是握剑磨的。她摸了摸那些茧。“现在这只手,只做暖的事。”
白子画看着她。“嗯。只做暖的事。”
花千骨笑了。她松开他的手,端起碗,把粥喝完了。
下午,花千骨在缘树下批文书。阳光从金色的树叶间洒下来,落在她的脸上。她批着批着,眼睛酸了,伸手揉了揉。白子画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不是泪,是眼药水,她眼睛干,檀梵给她配的。但他擦得很轻,轻得像怕弄疼她。
“谢谢。”花千骨说。
白子画收回手。“不用谢。”
花千骨看着他的手。那双手,刚才擦过她的眼角。她想起了前世——那双握剑的手,从来没有擦过她的眼泪。不是不想,是不敢。现在,他敢了。
“白子画。”
“嗯。”
“你以前,为什么不敢碰我?”
白子画沉默了一瞬。“因为怕。怕碰了,就放不下。”
“现在呢?”
“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白子画看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小,手指很长,指甲剪得整整齐齐。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这次不是擦眼泪,是握住。“因为已经放下了。不是放下你,是放下怕。”
花千骨的眼泪掉了下来。这次不是眼药水,是真的眼泪。
“白子画,你的手,变了。”
白子画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手大,她的手小。他的手粗糙,她的手光滑。他的手暖,她的手也暖。他看了很久。“嗯。变了。变好了。”
糖宝从幼儿园跑回来,看到白子画和花千骨手握手,笑了。“白爸爸,妈妈,你们在干什么?”
白子画松开手。“没干什么。”
糖宝不信。“你们手拉手,还说没干什么。”
花千骨笑着把她抱起来。“妈妈眼睛不舒服,白爸爸帮妈妈擦眼泪。”
糖宝看着花千骨的眼睛。红红的,确实哭过。她信了。“白爸爸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