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很少回去了。但白子画有时会想起那个地方。想起那些年,他站在池边,看着水中的倒影。倒影里的自己,白发,白衣,面无表情。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他不喜欢那个自己。但他以为那是他应该成为的样子。
他削去伤疤的那天,花千骨不知道。她不在。她如果在了,会哭。她总是为他哭。前世,她为他哭了很多次。他每一次都知道,但每一次都装作不知道。因为他不能回应。回应了,就是纵容。纵容了,就会越陷越深。他怕。不是怕她,是怕自己。怕自己控制不住,怕自己辜负了师父的嘱托,怕自己从神坛上掉下来。他守了几千年的规矩,不敢破。
但花千骨还是破了他。不是故意的。她只是站在那里,笑了一下。他的规矩就碎了。像冰面被阳光照到,裂开一道缝,然后整面冰都化了。
他后悔削去那道疤。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是她留给他的唯一痕迹。他削掉了。想留,留不住。
“白爸爸。”糖宝又叫他了。
白子画回过神。“嗯。”
“你的手在抖。”
白子画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按住。“没事。”
糖宝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掌心里。她的手很小,只能握住他几根手指。但她握得很紧。“白爸爸,不怕。糖宝在。”
白子画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像花千骨——亮亮的,圆圆的,像缘界的星星。他反握住她的手。“嗯。不怕。”
花千骨端着茶杯走过来,在石桌旁坐下。她看到白子画和糖宝握着手,笑了。“你们在干什么?”
糖宝说:“白爸爸的手在抖。糖宝帮他暖。”
花千骨看着白子画。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她熟悉的东西——不是悲伤,是释然。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白子画。”
“嗯。”
“你刚才在想什么?”
白子画沉默了一瞬。“在想绝情池水。”
花千骨的手顿了一下。绝情池水,她知道。前世,她在那里跪过,哭过,被烫过。她也有一道疤。不在手臂上,在心上。
“还疼吗?”花千骨问。
白子画看着她。“不疼了。”
“真的?”
“真的。”
花千骨放下茶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隔着袖子,她摸到了他手臂上那道已经不存在的疤。“削掉的时候,疼吗?”
“疼。”
“现在呢?”
“不疼了。”
花千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