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甜的。他说‘这个是黄连,苦的’。我尝了一口,苦的。他说‘良药苦口’。我说‘那糖宝以后吃药不怕苦’。他笑了。”
第六天。“今天,无爸爸刻了一个新字。刻的是‘糖’。我的‘糖’。他说‘这个字,笔画多,难刻’。刻了很久,刻好了。他说‘送给你’。我说‘刻在刀鞘上,不要刻在木头上’。他想了想,刻在了刀鞘上。和我的头像并排。”
第七天。“今天,白爸爸的菜地又遭虫了。这次他没留,把虫子赶走了。我说‘白爸爸,你不是说给虫子留几棵吗’。他说‘留了。上次留的,虫子没吃完。这次不用留了’。我看了看,上次留的那几棵还在,虫子在上面,胖乎乎的。白爸爸说话算话。”
糖宝的日记越写越多。从第一页写到第十页,从第十页写到第五十页。她写妈妈的笑,写爸爸们的日常,写缘界的风,写小溪的水,写金色的树叶,写蓝色的天空。她写开心的事,也写不开心的事。不开心的事很少,但她也会写。比如那天,她写——“今天,妈妈咳嗽了。咳了三声。檀爸爸听到了,煮了润肺的茶。妈妈喝了,不咳了。但糖宝心里还是咳。糖宝想让妈妈不咳嗽。永远不咳嗽。”
比如那天,她写——“今天,杀爸爸钓到一条很小的鱼。他放了。白爸爸说‘为什么放’。杀爸爸说‘让它再长长’。白爸爸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杀爸爸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白爸爸没说话,但他在笑。”
比如那天,她写——“今天,东方爸爸读书的时候,妈妈睡着了。东方爸爸没有停,继续读。我问他‘妈妈睡着了,能听到吗’。他说‘能。睡着了也能听到’。我也睡着了。我也听到了。梦里,东方爸爸在读故事。很好听。”
糖宝的日记写了大半年,笔记本用了一大半。花千骨不知道她在写日记,六男主也不知道。她藏得很好,把日记放在枕头下面,谁也不给看。她写的那些字,有些她自己都认不全,但她知道写的什么。因为每一笔,都是她的心。
一天傍晚,糖宝趴在缘树下写日记。花千骨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糖宝,在写什么?”
糖宝赶紧把笔记本合上,抱在怀里。“没、没什么。”
花千骨笑了。“日记?”
糖宝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花千骨指了指她的笔记本封面。封面上画着一只小灵虫,小灵虫手里拿着一支笔,旁边写着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