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把书搬到山上,搭了临时棚子,抄了五十年。讲一场战争波及异朽阁,历代阁主把书藏进地下密室,守了整整一代人。
花千骨听着听着,眼皮开始打架。茶喝完了,茶香还在。夕阳落下去了,星星亮起来了。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睫毛不再颤动。她睡着了。
东方彧卿没有停。他继续讲,声音放轻了一点,但没有停。因为他知道,她在听。睡着了也能听到。糖宝已经睡着了,趴在她腿上,小手抓着她的衣襟。白子画端着茶杯,没喝,在听。杀阡陌放下鱼竿,在听。轩辕朗不打盹了,睁着眼睛,在听。檀梵合上药箱,在听。无垢停下刻刀,在听。
“异朽阁的最后一任阁主,叫东方彧卿。他十几岁接任,守了几百年。他以为他会一直守下去,守到死,守到下一任阁主来接替。但有一天,异朽阁来了一个人。”他顿了顿,看着睡着的花千骨。她的脸在月光下很柔和,嘴角挂着一抹笑。
“她站在异朽阁门口,穿着茅山的粗布衣服,头发上沾着露水。她说‘我知道你的秘密’。他以为她知道的是异朽阁的秘密。后来他才知道,她知道的是他的秘密——他会爱上她。从那以后,异朽阁不再只是异朽阁了。它变成了一个等她的地方。等她来喝茶,等她来聊天,等她来看书。等她说‘东方,谢谢’。等她说‘东方,我走了’。等她说‘东方,下次再来’。每次等她,他都觉得,等多久都值得。”
风吹过,金色的树叶沙沙作响。东方彧卿合上书,把书放在石桌上。他站起来,走到花千骨身边,把她的茶杯收走,把她的披风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她没醒,嘴角还挂着笑。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走回石桌旁,坐下,重新翻开书。继续讲。不是讲给醒着的人听,是讲给她听。她睡着了,但她在听。他知道。
白子画放下茶杯,站起来,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在花千骨身上。杀阡陌也站起来,把毯子披在糖宝身上。轩辕朗把灯点亮,檀梵把茶壶收走,无垢把石桌擦干净。没有人说话,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东方彧卿在讲故事。讲给睡着的人听。
夜很深了。星星布满了天空。东方彧卿讲到了异朽阁的最后一页。“后来,异朽阁还在。但阁主不常在了。他去了一个叫缘界的地方。那里有金色的树,清澈的溪,温柔的风。那里有他等的人。他每天给她读书,每天给她泡茶,每天在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