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她床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的白发上,照在他的侧脸上。他看着她,手里握着她的手。
“做噩梦了?”他问。
花千骨看着他的脸。不是梦里的那个了。这个白子画,眼角有皱纹,嘴角有弧度,眼睛里没有空洞。他的眼睛里有她。花千骨握着的手从她手里抽出来,反过来握住她。他的手心很暖,把她冰凉的指尖包在里面。
“好梦。”她说。声音有点哑。
白子画看着她的眼睛。她在说谎,他看得出来。但他没有拆穿,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梦到什么了?”
花千骨想了想。“梦到你了。”
“梦到我什么?”
“梦到你站在长留山顶,不理我。”
白子画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弯下腰,额头抵着她的手背。他的额头很凉,皮肤有点粗,骨节硌着她的手指。他很久没说话,久到花千骨以为他睡着了。
“不会了。”他闷闷地说了一句。声音很小,小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但花千骨听到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白发从她指缝间滑过,凉丝丝的,滑溜溜的。
“我知道。”她说。
白子画抬起头,看着她。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像藏着两盏灯。他没说话,但他的手没有松开。花千骨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床。“躺一会儿。”
白子画躺下来,和她并排。两个人侧过身,面对面。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之间,像一条银白色的小河。
“白子画。”
“嗯。”
“前世的你,很苦。”
“嗯。”
“现在的你,还苦吗?”
白子画想了想。“不苦了。”
“为什么?”
白子画伸出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心跳透过薄薄的寝衣传过来,咚咚咚,很稳,很有力。“因为你在这里。”
花千骨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擦,让眼泪流到枕头上,洇湿了一小片。白子画抬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痕。指腹粗粝,动作很轻。
“别哭了。明天眼睛会肿。”
“肿就肿。”
白子画没再劝。他的手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的头发上,轻轻抚着。白发在他指间缠绕,像银色的丝线。
“睡吧。”
“你呢?”
“我等你睡着再走。”
花千骨闭上眼睛。白子画的手还在她头发上,一下一下,很轻,很慢。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角。攥得很紧,像是怕他跑了。
白子画低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