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睡好’,他说‘朕睡得很好’。打完哈欠,又打了一个。”
糖宝的眼泪都笑出来了。
“檀梵的安神茶新配方,花千骨喝了两杯。第二杯是她自己要的。檀梵倒茶的时候,手在抖。不是怕,是高兴。”
糖宝趴在他腿上,仰头看着他。“无爸爸,你知道这么多?”
无垢看着她。“我听到了。看到了。记住了。”
糖宝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以为无爸爸在发呆,在睡觉,在什么都不想。原来他什么都听到了,什么都看到了,什么都记住了。他只是不说。
“无爸爸,那你为什么不说出来?”
无垢沉默了一瞬。“说出来,就不值钱了。”
糖宝不懂。“值钱?”
“珍贵。说出来,就变轻了。放在心里,才重。”
糖宝想了想,好像懂了,好像没懂。但她觉得无爸爸说得对。有些话,说出来就轻了。放在心里,才重。她趴在他腿上,手指继续在他衣袖上画圈圈。“无爸爸,那你还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记住了什么?”
无垢看着远方。远方是归墟的方向,炊烟袅袅,万家灯火还没有亮起来,但他知道,天黑了就会亮。
“花千骨今天咳了一声。不多。但她揉了一下喉咙。明天要告诉檀梵,煮点润肺的茶。”
糖宝的眼眶红了。
“糖宝今天画了第三百零一张全家福。画到白爸爸的时候,把白爸爸的嘴角画翘了。白爸爸平时只翘一点点,你画翘了很多。但很好看。”
糖宝的眼泪掉了下来。
“杀阡陌今天钓鱼的时候,哼了一首歌。跑调了。但花千骨说好听。”
糖宝哭着笑了。
“东方彧卿今天在日记里写了七个字。我看到了。他写的是——‘她在。她在。她在。’”
糖宝把脸埋进无垢的衣袖里,哭得浑身发抖。无垢没有动,只是轻轻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他的手很大,很暖,包住她的小手,像包住一只刚出壳的小鸡。
“无爸爸。”她的声音闷在衣袖里。
“嗯。”
“你以后多说话好不好?糖宝喜欢听。”
无垢沉默了很久。久到糖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好。但不会太多。”
糖宝从他衣袖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为什么?”
“说多了,就不值钱了。”
糖宝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眼泪还在脸上挂着。她爬到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胸口。“无爸爸,你是最好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