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垢的长刀上,刻着一个“家”字。
糖宝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还不认识那个字。她趴在缘树下,指着刀身上的刻痕,仰头问无垢:“无爸爸,这是什么字?”
“家。”
“家是什么意思?”
无垢想了想。“有妈妈,有爸爸,有你的地方。”
糖宝那时候还小,不懂。但她记住了那个字的形状——上面一个宝盖头,下面一个“豕”,笔画不多,但刻得很深。深到刀身的黑漆都刮掉了,露出里面银白的铁色。
几年后,糖宝又趴在缘树下看那把刀。字还在,但旁边多了一个小字——“安”。她又问:“无爸爸,这个字呢?”
“安。”
“平安的安?”
“嗯。”
“为什么刻‘安’?”
无垢沉默了一瞬。“因为平安,家就在。”
糖宝似懂非懂,但她觉得无爸爸说得对。又过了几年,刀上的字越来越多了。“家”字旁边多了第二个“家”,第三个“家”,密密麻麻,像一窝小虫挤在一起。“安”字也多了,“诺”字也出现了,“守”字也出现了。大大小小,深深浅浅,有的端正,有的歪斜,但每一个字都刻得很用力。
糖宝数了数。“无爸爸,你刻了三十七个‘家’字了。”
“嗯。”
“为什么刻这么多?”
无垢看着刀身上的那些字,沉默了很久。“怕忘了。”
糖宝歪着头。“忘了什么?”
“忘了这里有家。”
糖宝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看着无垢的脸——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在看着那些字,眼神很认真,认真得像在数自己攒了一辈子的宝贝。
“无爸爸,不会忘的。”糖宝趴在他腿上,“糖宝帮你记着。”
无垢低头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他的笑。“好。”
糖宝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刀鞘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糖宝头像。圆脸,两个小揪揪,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这个代表我。我也在刀上。这样无爸爸看到刀,就能看到糖宝。”
无垢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头像,沉默了很久。“嗯。”
那把长刀,跟着无垢很多年了。刀鞘换过三次,刀柄缠过五次,刀身磨过无数次。但那些刻字,他从来没有磨掉。哪怕字迹模糊了,他也会顺着原来的笔画重新刻一遍。糖宝问他为什么不用新的刀,他说:“这把刀,有家。”
白子画路过,看了一眼刀身上的字。“刻了这么多。”无垢没说话。白子画蹲下来,指着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