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赎罪的证明,是他生活的锚点,是他每天清晨起来第一个要去的地方。
“虫子也是生灵。”花千骨说,声音很轻,“给它们留几棵吧。”
白子画沉默了一瞬。他的目光从花千骨脸上移回菜地,在那片被啃得千疮百孔的青菜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杀阡陌的笑僵在脸上。“你就这么算了?”
白子画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她说留,就留。”
“那可是你的菜!你种了三个月的菜!”
“菜可以再种。”
杀阡陌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他看了看白子画,又看了看花千骨,最后把目光落在菜地上那些胖乎乎的虫子上。虫子还在装死,一动不动。
“你们俩……”杀阡陌摇了摇头,“一个傻,一个更傻。”
花千骨笑了。“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
“你不懂种菜的人,对菜的感情。”
杀阡陌愣了一下。“我对鱼也有感情。但我不会让虫子吃我的鱼。”
“鱼不在土里。”
杀阡陌被噎住了。
白子画拿起水瓢,开始给没被咬的青菜浇水。他浇得很慢,每一棵都浇到了,水从根部渗下去,泥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杀阡陌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东西,扔在白子画脚边。
“妖界的驱虫粉。不伤虫子,只赶走。”
白子画低头看着那包驱虫粉,没捡。
“爱用不用。”杀阡陌头也不回地走了。
花千骨捡起那包驱虫粉,打开闻了闻。有一股草药味,不刺鼻。“他特意给你带的。”白子画没说话。花千骨把驱虫粉放在菜地边的石头上,站起来。“用不用随你。但他有心了。”
白子画浇完水,收起水瓢。他走到石头边,拿起那包驱虫粉,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打开,均匀地撒在没被咬的青菜上。撒到被咬的那几棵时,他停了下来。那些胖乎乎的虫子还在叶背上装死。他看了它们一眼,绕过它们,撒了旁边的土。
“给它们留了几棵。”他自言自语。
花千骨在缘树下喝茶,听到这句话,笑了。
中午,杀阡陌又路过菜地。他探头一看——驱虫粉撒了,被咬的青菜还在,虫子还在。白子画在缘树下喝茶,表情平静。
杀阡陌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你用了我给的驱虫粉?”
“嗯。”
“那你为什么不把那几棵被咬的拔了?”
白子画端着茶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