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界的第一缕阳光,总是先落在金色的缘树上。
树叶被晨光穿透,变成半透明的金色薄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洒下碎金般的光斑。小溪的水声清脆悦耳,从山顶一路淌下来,在缘树下打了个旋,又欢快地奔向远方。露珠还挂在草尖上,一颗一颗,像谁打翻了一盒碎钻。
杀阡陌在厨房里。
说是厨房,其实就是缘树下搭的那个小棚子——三根木桩撑着一块防水布,下面垒了一个土灶,灶上架着一口铁锅。锅是轩辕朗从人间背来的,底已经黑了,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杀阡陌蹲在灶前,手里拿着蒲扇,对着灶膛拼命扇。烟从灶膛里涌出来,呛得他直咳嗽,但他没有退,因为粥在锅里,不扇火就灭了。
“杀爸爸!粥又糊了!”糖宝的声音从缘树下传来。
“没糊!是锅巴!锅巴香!”杀阡陌的声音从烟雾中传出来,带着呛咳。
白子画在菜地里。他的菜地不大,半分地,被他打理得整整齐齐——青菜一行,萝卜一行,韭菜一行,像用尺子量过一样。他蹲在菜地边,眉头微皱。青菜的叶子上有几个虫眼,不大,但在他看来,像脸上的疤。
“虫子。”他轻声说,语气像是在宣判。
杀阡陌正好端着粥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幸灾乐祸地笑了。“上仙连虫子都打不过?”
白子画没理他。
花千骨从木屋里走出来。她穿着一件素白色的寝衣,黑发披散在肩上,赤着脚踩在草地上。草尖上的露水凉凉的,痒痒的,她没有躲。她伸了个懒腰,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粥的糊味、泥土的腥味、青草的生味,还有缘树的花香。
“今天也是好天气。”她说。
糖宝从她身后探出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头的印子。她吸了吸鼻子,闻到糊味,叹了口气。“妈妈,早饭好了吗?”
杀阡陌的声音从缘树下传来:“好了!糊了!”
糖宝又叹了口气。“又是糊的。”
缘树下,石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碗是粗陶的,边上有缺口——无垢摆的,每双筷子之间的距离都一样,像用尺子量过。东方彧卿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在看。他在看花千骨走过来的方向。他的眼镜片上映着金色的树叶和她的身影,镜片后面的眼睛很亮。
轩辕朗靠在小木屋门口,已经睡着了。他昨晚批奏章批到半夜,天快亮才睡。此刻穿着寝衣,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糖宝跑过去,在他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