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缘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花千骨没有睡,她一个人坐在缘界的山顶,赤着脚,裙摆铺在石头上,被夜露打湿。她没有在意,只是看着远方。远方是归墟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像地上的银河。再远是五界的边界,在暮色中模糊,像一幅没有框的画。
她一个人。不是孤独,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六男主在缘树下,她没有叫他们。糖宝在木屋里睡着了,她没有叫醒她。她只是想一个人,想想——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
她闭上眼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第一幕,是茅山的破屋。她躺在床上,摸到脸上的泪痕。前世的记忆还在——白子画持轩辕剑刺入她的心脏,她绝望的眼神,立下的诅咒。杀阡陌疯癫寻她,糖宝为她而死。那些画面像刀一样割着她的心,一刀一刀,鲜血淋漓。她坐起来,看着窗外。窗外是茅山,是她前世长大的地方。山还是那座山,树还是那些树,但她不一样了。她带着前世的记忆,带着前世的伤,带着前世的恨,回来了。
“我要活下去。”她对自己说。
不是“我要报仇”,不是“我要变强”,而是“我要活下去”。因为前世的她,活得太苦了。苦到死。这一世,她想试试——好好活着。
第二幕,是妖皇宫的门口。她蹲在杀阡陌闭关的洞府门口,抱着糖宝的蛋,等了七天七夜。守卫嘲笑她,她没有走。因为她在等一个人——一个前世为了救她,修为尽毁、疯了两百年的人。她要救他。不是还债,是因为他值得。第七天,洞府门开了,杀阡陌走出来,看到她蹲在门口,抬头对他笑,说“我来救你了”。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的心跳也漏了一拍。不是心动,是心疼。
第三幕,是异朽阁的藏书楼。东方彧卿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本古籍。她站在他对面,说“我知道你的秘密”。他的眼镜滑了一下。她笑了。她知道,这个人,前世用命救过她。这一世,她也要救他。不是交易,是因为他值得。
第四幕,是长留山的群仙宴。她穿着霓裳羽衣,从入口走进来。白子画坐在主位上,看到她,手中的酒杯颤动。他走过来,问她的名字。她说“花千骨”。他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她说“上仙说笑了,我第一次来长留”。她的心在抖,但她的表情很平静。因为她告诉自己——这一世,不要再爱上他了。不要再被他伤害。不要再为他去死。
但她没有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