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已经几乎看不见了。他的血快流干了,他的仙元快耗尽了,他的生命快到头了。但他还在数。
“八十……八十一……八十二……”
第一百剑时,行刑的弟子终于停下来了。他跪在白子画面前,哭着说:“上仙,够了。您会死的。”
白子画看着他,眼神空洞,但嘴唇还在动。“还有三剑。”
第一百零一剑。第一百零二剑。第一百零三剑。
最后一剑落下时,白子画的身体猛地向前倾,额头撞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没有叫,没有哭,只是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摩严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销魂钉。”
十七根销魂钉,每一根都有半尺长,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符文。钉入身体的瞬间,会直接作用在灵魂上,比肉体的疼痛剧烈百倍。白子画没有求饶,没有喊停。他只是趴在那里,等着。
第一根钉入时,白子画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他的嘴张开了,但没有发出声音。不是不想叫,是叫不出来。疼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从头顶到脚尖,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但他的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每一根钉入,他的身体就淡一分。从半透明变成几乎透明,从几乎透明变成——像一张快要燃尽的纸,边缘已经开始化为灰烬。
第七根时,笙箫默冲了上来,被摩严拦住。“师兄!够了!他会死的!”
摩严推开他。“仙界律法,不容情。”
第十根时,白子画的身体已经淡到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他的血已经不流了,因为他的血已经流干了。他的心还在跳,但跳得很慢,慢到几乎感觉不到。
第十四根时,白子画的意识彻底模糊了。他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只有疼痛,铺天盖地的、无处可逃的疼痛。但他的嘴唇还在动,无声地数着——“十四……十五……”
第十六根。
第十七根。
最后一根钉入的瞬间,白子画的身体猛地亮了一下——像回光返照,像最后的挣扎。然后,光芒熄灭了。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具尸体。
审判台上,鸦雀无声。
摩严站在那里,手在发抖,嘴唇在抖,全身都在抖。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一滴,滴在石板上,和那些已经干涸的血迹混在一起。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笙箫默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行刑的弟子已经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