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的样子,她哭的样子,她叫他“师父”的样子,她说“我再也不要你了”的样子。
鲜血从嘴角流下来。
头发,在一点一点变白。
法阵持续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白子画睁开眼睛。法阵灭了,他失败了——没有找到任何魂魄碎片。但他还活着,意味着花千骨的魂魄还存在,只是太散了,散到他找不到。
笙箫默跑过来,看到他的头发,倒吸一口凉气。
“你的头发……”
白子画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低头一看,满手都是白的。他没说话,只是站起来,腿有点软,晃了一下。
杀阡陌走过来,看着他,突然说:“值得吗?”
白子画抬头看他。
“就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损耗仙元,折损寿命,头发都白了。”杀阡陌的声音很冷,但眼里有别的情绪,“值得吗?”
白子画看着他,说:“值得。”
杀阡陌不说话了。
白子画从他们中间走过去,走了几步,停下来,背对着他们说:“她活着的时候,我没为她做过什么。她死了,我能做的只有这个。”
笙箫默追上去:“如果一直找不到呢?”
白子画没停步。
“如果找十年、一百年、一千年,都找不到呢?”
白子画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很轻,但很坚定。
“找到死为止。”
笙箫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白色身影消失在风雪里。
杀阡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雪越下越大。
后来笙箫默才知道,那一夜,白子画损耗了五十年的仙元。他的头发没有全白,但鬓角已经全是白丝了。
而这样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每隔七天,白子画就会施法一次。每次施法,他都吐一口血,白发就多一缕。
摩严看不下去,去找他,说“你这是在自杀”。白子画说“我知道”。摩严说“那你还要继续”。白子画说“要”。
摩严气得摔门而去。
笙箫默劝过他一次,问他:“如果花千骨知道你为了找她变成这样,她会高兴吗?”
白子画沉默了很久,说:“她不会高兴。”
“那你为什么还要——”
“因为她不会知道。”
笙箫默愣住了。
白子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握剑斩妖,如今满是伤痕。
“她恨我,所以她不会看我。她不会知道我做了什么,也不会心疼。”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所以没关系。我做什么,都不会打扰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