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典的第二天下午,花千骨再次站上了高台。
这一次不是施法,不是祝福,而是——说话。说一些她憋了十年、一直没有说出口的话。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从高台上一直拖到广场中央。广场上坐满了人,不是站着,是坐着——花千骨让他们坐的。“站着累,坐下听。”她说。于是所有人都坐下了,仙界的掌门坐在最前面,人间的百姓坐在中间,妖界的战士们盘腿坐在地上,魔界的归顺者靠在柱子上,神界的子民挤在一起。五界的人,坐在一起,听一个人说话。
花千骨没有用扩音法术。创世神的声音,不需要扩音。她的每一个字都会自动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清晰得像在耳边低语。
“十年前的今天,我重生了。”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广场上安静得像深夜的山谷。
“重生的时候,我躺在一间破茅屋的床上,脸上全是泪。我不知道那是前世的泪还是这一世的泪。我只知道,我的心很疼。疼得像被人用剑刺穿了一样——不对,本来就是被剑刺穿的。”
有人低下头,有人红了眼眶。
“我摸到自己的脸,确认自己还活着。然后我坐起来,看着窗外。窗外是茅山,是我前世长大的地方。山还是那座山,树还是那些树,但我不一样了。我带着前世的记忆,带着前世的伤,带着前世的恨,回来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那时候,有人问我——你重生最大的收获是什么?我想了很久。不是力量,不是地位,不是神格,不是创世神。那些东西,前世我没有,也活到了最后。前世我有的是——恨。”
花千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恨霓漫天,恨她害死了糖宝。我恨摩严,恨他处处针对我。我恨白子画——恨他用轩辕剑刺穿了我的心脏。”
白子画坐在高台侧面,听到这话,手微微颤了一下。但花千骨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远方,落在五界的每一个角落。
“但重生后,我发现恨没有用。恨不能让我活下去,恨不能让我保护想保护的人。恨只能让我变成和霓漫天一样的人——一个被仇恨吞噬的、可怜的人。”
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
“所以我不恨了。不是原谅了,是不恨了。因为恨太累了。恨一个人,需要记住他做的每一件坏事,需要反复回忆那些痛苦的画面,需要把自己的心变成一座牢房——把恨的人关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