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画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心疼。她在心疼他。一个被他背叛过的人，在心疼他。
“花千骨。”他的声音有些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花千骨看着他，笑了。“因为你不是坏人。前世你不是，这一世你也不是。你受了魔神蛊惑，做了错事。但你后悔了。你坠入仙界，化为长留上仙，守护天下苍生几千年。你在赎罪。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白子画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无声地流泪，是真正的、控制不住的哭泣。他跪在地上，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暗色的花。几千年来，他从未哭过。即使是在削去绝情池水伤疤的时候，他也没有哭。此刻，他跪在花千骨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花千骨看着他，心里很酸。她伸手，捧住他的脸，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痕。“白子画，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好好活着，帮我打赢这场仗。”
白子画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很坚定。
“魔神要来了。五界大战要开始了。我需要你。不是需要你的命，是需要你站在我身边。前世你站在魔神那边，这一世，你站在我这边。”
白子画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暖，他的手很凉。
“好。”他说，“我站在你这边。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花千骨笑了。“那你起来。”
白子画站起来。他的膝盖上沾满了灰尘，白色的衣袍脏了一大片。花千骨帮他拍了拍，拍不干净。“回去换身衣服吧。脏了。”
白子画低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衣袍，嘴角弯了一下。“嗯。”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花千骨。”
“嗯？”
“谢谢你。”
花千骨看着他，笑了。“不用谢。你帮我做饭，我帮你拍灰。扯平了。”
白子画看着她笑，也笑了。那是她见过的、他最轻松的笑容。
他御剑而起，飞回长留。暗红色的天空下，他的白衣在风中飘动。花千骨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云层中。糖宝趴在她肩膀上，小声说：“妈妈，白子画哭了。”
“嗯。”
“他以前哭过吗？”
花千骨想了想。“没有。前世他没有哭过。这一世，是第一次。”
糖宝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那他是真的很后悔。”
花千骨摸了摸糖宝的头。“嗯。他是真的很后悔。”
远处，长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