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一年到头,肚子就没填饱过。
好不容易盼到秋天,指着田里那点收成,熬过冬天,撑到明年开春,再想下一年的活路。
现在倒好,不用等明年了——今天就得琢磨吃啥。
一家没了粮,那叫难民。
千村万庄全没了粮,那叫灾民。
这股灾民要是不管,迟早要出乱子,闹出人命都不稀奇。
如今的晋西北,就像个随时要炸的桶。
可大孤镇附近几十里的乡亲们,在田里颗粒无收之后,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四处乱跑,而是往大孤镇赶。
这大半年下来,大孤镇在他们心里,早就是一方福地,一个能活命的天堂。
现在,大孤镇外已经挤满了人。
密密麻麻,粗略一数,少说三四千。
远一点的地方,还有人拖着包袱,牵着孩子,正往这边走。
每个人脸上都灰扑扑的,瘦得皮包骨头。
大孤镇那面城墙实在气派,上头架着黑压压的炮筒子,守军一个个膀大腰圆、眼神犀利。
逃难的人群里,不少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又惊又羡。
可越看,心里就越发虚,尤其是瞧见镇子口齐刷刷跑出来一队警卫兵。
那帮人走路的架势都不一样,钢盔在太阳底下反着光,怀里抱着冲锋枪,身上的家伙事儿一看就是好货色。
日头打他们身上一照,像给每个人镀了层金。
难民堆里有上了岁数的老人,一瞅这阵仗就明白,八成是344团的大人物要出来了。
这话一传开,人群立马乱哄哄地议论起来。
果然,警卫布置好了没多大会儿工夫,几辆卡车就突突突从镇里开了出来。
车门一开,李天承几个人跳了下来。
一看见李天承的脸,难民里有人当场就喊了出来,说他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李砍头”。
要不是警卫拦着,早有人扑上去了。
也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哗啦一声,所有人全跪下了。
哭喊声跟潮水似的涌上来:
“李团座,您就收下我们吧!”
“求求您了,您是活菩萨啊……”
“我儿子三天没吃过一口东西了,我不吃都行,可他才两岁啊!”
“李团座,您给口饭就行,让咱干啥咱都干!”
一帮人跪在地上嚎,哪家都有一肚子苦水。
有个妇女瘦得皮包骨头,自己都快没气了,还死死搂着怀里的孩子,拼命喊着救命。
王兴安看见这幕,气得脸都黑了,骂了一句:“小鬼子,不是玩意儿,断粮断到这个份上,要害死